杏花有约

如月

杏花如雪落肩头，

风过枝头影自柔。

我立树下未言说，

只将春光框入眸。

帽檐微斜光轻绕，

镜片后是花千兆。

仰首一瞬快门响，

不是拍花，是拍春的悄悄。

指尖将触未触处，

一瓣飘来落掌心。

笑从眉梢浮上来，

原来春约，早写在风里。

小径蜿蜒粉云低，

步履轻如怕惊枝。

相机悬在腕间晃，

心却早已飞上枝——

那里有光，有香，有未落的约。

同是白花同是树，

同是灰衣红帽人。

目光投向远方去，

不是寻路，是等一场不期而至的信。

手抚颊边思未定，

花影在睫上浮沉。

不拍不语不转身，

只让春意，静静落满衣襟。

花树之下人如画，

黑白衣衫衬素华。

相机不响亦成诗，

因春本无须快门作答。

仰面时阳光正暖，

镜片映出整片天。

花在头上开成信，

我在树下，读得认真。

指尖轻点一朵白，

相机垂在胸前待。

不是要留春住，

是怕错过它踮脚走来的姿态。

一指遥指青空里，

不是问天，是问花：

“你开了几日？我赴约，可算准时？”

风摇枝，落英作答，无声却分明。

仰首寻角三两度，

花影摇曳似在躲。

忽而风起枝微颤，

快门一响——春，终于肯为我停驻。

笑拈发梢风也软，

小径蜿蜒入花烟。

镜头虚焦处，

不是失焦，是把整个春天，

调成了柔光。

杏花有约，不写日期，不署名，

只以风为媒，以光为契，

以我驻足的片刻，

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