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沱灌水利创举,颂甜城工业芳华"内江市诗词楹联学会采风交流活动(第二期)

沱风艺苑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感谢您的阅读、点赞和关注!我们将持续努力,给您推荐与分享更多不一样的精彩作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编排:蔡宗耀 制作:张超</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青石为骨 碧水为魂</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沱灌渠里的隆昌涅槃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作者:李世宏</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隆昌的山,尽是青石堆垒的沧桑;隆昌的水,曾是刻进骨髓的渴盼。这片地横亘在沱江水系濑溪河与清流河的分水岭上,无大江穿境而过,少丰沛水源滋养,亚热带季风气候下降雨时节不均,“十年九旱”便成了祖祖辈辈挣不脱的枷锁。清乾隆三十年,也就是公元1765年,这里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走投无路的饥民只能掘取白泥果腹,那一口口涩味里,全是生存的绝望;民国丙子丁丑年,即1936到1937年,大旱肆虐,米价飞涨数倍,县城里每日都有数十饿殍流落街头,哀鸿遍野的惨状,刻在老辈人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即便到了新中国成立后,1959至1971这十余年间,春旱连着伏旱,田地里处处是龟裂的土块,禾苗晒得枯槁焦黄,年年歉收的叹息,漫过了每一寸贫瘠的坡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最是让人揪心的,是当年挑罐谋生的身影。隆昌多陶土,日子穷到无粮可食时,百姓便捏陶烧罐,用竹扁担挑着沉甸甸的陶罐,翻山越岭去往内江县(1989年撤县设为东兴区)等周边县区的乡间换粮。崎岖山路磨脚,青石板硌得人脚底板生疼,扁担压弯了肩头,也压皱了岁月,可换来的几升粗粮,往往还是填不饱全家的肚子。“有女不嫁隆昌郎”,这句流传百年的俗语,道尽了这片土地的贫瘠,也道碎了多少青年男女的姻缘与希望。早在1945年,当地士绅就联名上书,把引沱江水润泽隆昌的议案递到了民国隆昌县政府案头,奈何那时战乱不停,县里财力枯竭,水利技术又落后,这份关乎万千百姓生计的渴盼,终究只成了一纸空谈,消散在川南的风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摄影作品/隆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转机,定格在1972年的盛夏。沱江岸边的石盘滩,誓师大会的号角一呼百应,四面八方的人奔赴工地,一场跨越27年、横跨隆昌与内江两县的治水硬仗,就此拉开序幕。那会儿隆昌还属宜宾地区管,石盘滩归内江地区内江县,两地百姓不分你我,干部没有私心杂念,舍得把寸土寸金的河滩无偿让出来,舍得把最精干的石匠、木匠派出来,只为圆一个共同的引水梦。这是当时四川规模最大的水轮泵群提灌工程,那会儿没什么钱,也没有充足电力,更没有复杂的机械化提灌设备,建设者们便盯着石盘滩10余米的天然水位差做文章,用水轮泵借力提水——水流冲击水轮转动,带动泵体把水往上抽,不用耗一度电,既解了资金短缺、电力不足的燃眉之急,又藏着绿色节能的长远心思,这是绝境里逼出来的生存智慧,也是务实中见得到的发展远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没有挖掘机的轰鸣,没有起重机的助力,隆昌人就以民兵建制统筹,全县搭起一师八团四十一连的架子,照着“民兵建制作战、区乡分片攻坚”的法子干。上至头发花白的老者,下至十六七岁的少年,都自带干粮,在山野间搭棚扎营,出工记工票、年终兑工分,没有一分额外报酬,却没一个人叫苦退缩。全县42个公社,超10万建设者,差不多是当时隆昌六分之一的人口,家家有人上工地,户户为工程出力,凭着一身血肉之躯,在青山里凿路修渠,开辟生路。草鞋书记吴绍州,每天徒步几十里,把工地的沟壑都踏遍了,排查险情、协调物料,草鞋磨破一双又一双,脚底的血泡起了又消,硬是领着大家啃下了好几个施工硬骨头;民兵李德先,在围堰抢险时见同伴不慎落水,想都没想就纵身跳进湍急的沱江,用年轻的生命浇灌了治水的信仰;曹金木副县长在工地指挥时摔断了腿,只卧床休养了半个月,就拄着拐杖回到施工现场,继续靠前调度。还有那群铁姑娘,褪去红妆,挽起裤脚,双手握着二三十斤重的大锤,和石匠们并肩凿石,锤敲钎凿的脆响,抬工们浑厚的号子声,在山涧里久久回荡,那是不服输的韧劲,更是敢改天换地的豪情。</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摄影作品/蔡宗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城乡知青也赶来助力,跑前跑后奔走呐喊;三位老匠人更是有心,以钢板当纸、铁笔当墨,手工刻版排版,还手绘施工场景,办出的《沱灌战报》精致得堪比铅印,成了记录沱灌建设点滴最鲜活的手工档案。四川美院的师生们深入工地,和建设者同吃同住同劳作,亲身感受这份攻坚热潮,回到学校后,精心绘就了中、西式两幅巨幅全景画,一幅定格了建设攻坚的壮阔场景,一幅描绘了水润大地的秀美风光,为这段奋斗史留下了生动的艺术注脚。每一块隆昌青石,都是这场治水战役的无言见证者。这种石材质地细密坚硬,千年不腐,既是隆昌古牌坊群的筋骨,此刻又成了沱灌工程的血肉。石匠们用尽全身力气挥锤,一锤一锤让石块与山体别离,再细细錾刻,剖成规规矩矩的条石;抬工们扛着木杠,肩扛手抬,把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条石,一步步挪上崎岖山路,砌成渡槽,铺成渠道,让那期盼已久的生命之水,有了流淌的坚实载体。</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治水从来不易,难的是开山越岭的艰辛,更难的是巧夺天工的智慧。沱灌工程顺着水利建设的规律,分三期一步步推进,步步为营,久久为功。1972到1975年,一期工程专攻石盘滩拦江提水枢纽,建设者们用竹笼装石、黏土勾缝的老法子围堰合龙,熬过400多个日夜的鏖战,拦河大坝稳稳横亘在沱江上,只花了2109万余元,就筑牢了引水的根基;1976到1980年,二期工程主攻囤水蓄水,柏林寺水库漾起碧波,古宇湖就此横空出世,926户、4145名村民,不讲任何条件,挥别祖祖辈辈居住的老宅,主动为水库建设让路,没要过一分搬迁补偿款;之后的20年,三期工程全力织密渠网,让干支渠蜿蜒着延伸到每一寸曾饱受干旱之苦的土地,真正实现了引水全覆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摄影作品/李世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高辉尤等一众水利设计师,以专业智慧为笔,以隆昌青石为纸,写下了当代水利史上的传奇。工程里创新用的钢筋薄壳双曲拱渡槽,独创了“拱上卷拱”的工艺——说白了,就是在主拱之上再增设若干小拱,靠精妙的力学设计分散深谷跨度带来的荷载压力,不用立太多立柱支撑,既省了建材成本,又能顺着山势直上山巅,这在当时,可是四川水利工程设计里的典范之作。李高山上,十里渡槽像一道长虹卧波,稳稳横跨深谷;中兴山间,渡槽群宛如空中长城,气势磅礴。那些渠道穿山洞、绕山岭,全是顺势而为,不与自然硬碰硬,却凭着这份巧劲改写了山河地貌,让引水路径做到了最优。1.5亿资金,撬动了整座山河的巨变;超5000万投工日,换来了一江碧水长流。这5000万投工日,大多用在了渠系开挖、渡槽砌筑、隧洞打通这些靠人力的工序上,每一分投入,都凝结着建设者的汗水与心血。这份成就里,有八方同心的温暖,更有锥心刺骨的牺牲。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978年,胡家干渠渡槽施工时,拱架意外坍塌,8名建设者不幸殒命,9人重伤;27年建设岁月里,一共有37名建设者把生命定格在了引水路上,307人因公致残。他们没有显赫的声名,却在隆昌与东兴儿女的心里,立起了一座永不磨灭的无字丰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石盘滩水利枢纽,是这场治水奇迹的核心密码。这座枢纽不简单,集拦水、提灌、通航、发电于一身,拦河大坝聚水蓄能,百米船闸疏通沱江航道,配套的小型电站并网发电,实打实践行了“以电养水、以水助农、水陆兼顾”的思路,把每一份资源都用到了极致。当蚊虫山的清泉喷涌而出,当柏林寺水库与古宇湖形成“一主一辅”的调蓄互补格局,6000万方的总库容,不仅能稳稳保障35.53万亩农田灌溉临界期的用水,让田地实现旱涝保收,更造就了高峡出平湖的生态美景。当年修水库时,建设者就特意留了心,尽量保留原有山体植被,不搞大规模开挖,为后来的生态修复留足了空间。如今的古宇湖,水质常年保持地表水Ⅲ类标准,每年都有100余种、10万余只候鸟来此越冬,和古牌坊、云顶古寨并称为隆昌“三古明珠”,实现了防洪、灌溉、饮水、供电、种养、旅游的多元效益,成了川南大地上一张耀眼的文旅名片。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228.5公里的干渠,像人体的动脉一样贯通全域;1000多公里的支渠,似细密的经络延伸到田间末梢;100多座提灌站星罗棋布,接力把江水往远处送。汩汩沱江水,终于顺着渠网流进了田间地头,流进了千家万户。曾经龟裂的土地,变成了沃野良田,水稻、油菜年年稳产增收,特色水产养殖也搞得有声有色;当年挑罐换粮的艰难身影,再也看不到了,百万群众彻底告别了缺水之苦。每年3000万立方米的优质沱江水,2000万立方米用来浇灌农田,1000万立方米保障城乡生活饮水,水甜了,日子也越过越美。“有女不嫁隆昌郎”的老话,彻底被改写,这片昔日的贫瘠之地,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国西部鱼米之乡”,单是稻渔综合种养,年产值就超30亿元,乡村振兴的画卷,正在这片水润沃野上徐徐展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摄影作品/戴显垠</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隆昌古牌坊,用青石镌刻着忠孝节义,传承着千年人文底蕴;沱灌工程,用血肉浇筑出千里渠网,用精神铸就了不朽丰碑,是一座矗立在青山绿水间的无字活牌坊。它比石刻更鲜活,比砖石更绵长,刻着攻坚克难的坚守,记着无私无畏的奉献,藏着隆昌人与东兴人从绝望走向希望的涅槃重生。北有红旗渠,南有沱灌渠,都江堰是古人水利智慧的千年结晶,而沱灌,便是当代人战天斗地的治水奇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 如今,沱灌工程已走过五十载春秋,渠水依旧奔流不息,沱灌精神也代代相传。“敢闯敢干、众志成城、甘于奉献”的沱灌精神,融进了乡村振兴的每一步脚印,刻进了城市发展的每一条脉络。古宇湖畔,农家乐的炊烟袅袅升起,网红民宿里游人络绎不绝;干支渠旁,高标准农田一望无际,稻渔种养迎来一季又一季的丰收。一渠碧水润山河,万家灯火映初心,沱灌的水,还在静静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的草木与生灵;沱灌的魂,早已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砥砺前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这魂,是绝境中绝不低头的韧劲,是困境中携手同心的赤诚,是奉献中不计得失的胸怀。它告诉世人,只要心齐志坚,纵使山高路远,也能引水润田、改天换地;只要初心不改,纵使岁月流转,也能让山河焕彩、百姓安康。青石不朽,碧水长流,沱灌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