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石洞与黄公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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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春的和风暖阳，应是大自然给人们尽情享受春日的最佳礼物。我不愿意错过这可以融化入大自然的惬意机会，一头扑进那森林，向还被清晨雾霭笼罩的青山走去。

我的目标是山中一古代矿洞——赭石洞。

赭石洞——位于常熟市虞山。

为什么起意探访？是因为与元代山水画的四位代表画家之一，史称“元四家”之首的黄公望（其他三位是吴镇、倪瓒、王蒙）有着密切关系。

众所周知，黄公望（1269-1354年）是国宝《富春山居图》的作者，而他更是从水墨山水向青绿山水过渡中诞生的独特画风——“浅绛山水”，被公认为这一技法的集大成者与重要创始人。代表作《天池石壁图》与《丹崖玉树图》（均藏于故宫博物院）。黄公望晚年归隐家乡虞山，发现此处山石赭红，非常适合描绘江南土质山峦，并且虞山的赭石自古就是制作国画颜料的原料。他正是在虞山北侧的“赭石洞”取石作画，该洞也因此得名。

    进了山，向山洞的方向走去，并没有路，在茂密的竹林中辨认依稀小路，循迹而往。但必须注意脚下，因为一路上都是刚刚破土而出的竹笋，长短不一，一不小心会絆脚跌倒。竹林中能够看见有几个人分散挖掘竹笋。我想，如果是下雨天或者雨后，那一定是双脚沾满黄山泥，寸步难行哦。好在今天天气特别好，呼吸着清香的甜甜空气，耳朵满是悦耳动听的小鸟歌唱声，仿佛忘了登山的疲劳。     终于看到竹林小路旁，立着一小柱标赭石洞三字，离目标不远了。     终于见到石壁上的摩崖石刻——赭石洞。     来到洞口，这是目前开放可以观察的三号洞。

　　进入山洞，虽然光线不佳，但前上方有一个天然的天窗，投下一束光亮，仿佛舞台照明，照亮了大约100平方米多一点的平坦洞底，也让你可以看见显然是人工开采留下的犬牙交错岩石纹理。虽然洞内当下只有我一个人，我好像可以听到几百年来，几代古人斧击钎凿开采赭石的声音。

　　伫立于人迹罕至的赭石洞，面对残洞与赭色石壁，我的心境，或许可用“洞见沧桑，石证丹青”来形容。

凝视石壁，仿佛能看到七百年前，黄公望在此采石、研磨的身影。这方朴素甚至粗糙的颜料，竟成就了《富春山居图》的笔墨高峰。他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与毅力，令人心生敬畏。

残洞无言，却见证了浅绛山水从辉煌到沉寂的文脉流转。它提醒着我们，艺术的生命力源于自然与人的深刻互动，这种“土与火”、“石与纸”的碰撞，是任何工业颜料都无法替代的温度。

    告别三号洞，向明媚春日阳光照射的洞口走去。去看一看四号洞以及零星小洞。     三号洞口上方灰色石壁面，残留着一片赭色，仿佛刚刚有人在开采留下的印记。     在三号洞下方山沟，一号以及二号洞被铁丝网封着，不能进去“探险”啦。

　　黄公望使用赭石，开创了独特的设色体系。他常在墨稿基础上“浅浅施之”，其浅绛山水代表作《天池石壁图》即以赭石、螺青入墨，辅以藤黄入墨。在用色上，他多以偏红的赭红色染山石阳面与树干，用螺青（或花青）染背阴处与树叶，冷暖互补，令画面润泽深厚，层次分明。他的创举深刻影响了许多后世画家，特别是“虞山派”的传人们。

黄公望的赭石技艺有着不少继承者。如近现代画家钱松喦，在他的《画语录》中明确记载了如何自制赭石。晚清篆刻家沈石友，曾用赭石砚相赠吴昌硕。因此清末民初大师吴昌硕使用赭石砚作画，视为至宝。

除了上述画家，还有大量文人雅士慕名到此游历、作画或编纂史料，以纪念黄公望。代表人物包括：元代的倪瓒；明代的王雅宜、钱达道；清代的王时敏、王鉴、王原祁；以及民国的吴湖帆。

赭石洞遗址虽然荒芜，但艺术精神不灭。今日的冷清，或许正象征着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艺术已从物质载体升华为不朽的精神财富。正如石壁上的赭色，即便无人开采，那抹暖色依然沉淀在中国画的基因里。

黄公望纪念馆及墓

    告别赭石洞下山后，转辗来到黄公望纪念馆及其纪念馆后方的墓。

    纪念馆分前后二厅，中间隔一庭院，建面五百平方米。

前厅展示常熟的非遗项目虞山赭石砚。后厅立黄公望立像及介绍，两侧展示几幅他创作的传世名画（当然是印刷复制品）。

    元至正十四年（1354年），黄公望逝于杭州，享年86岁。其子扶柩归葬故乡常熟。

    黄公望墓是其16世孙黄泰于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修并立碑。

　　瞻仰大师安放处，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喧嚣远去，唯有画史上那个伟大的灵魂在此停留。

位列 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富春山居图》，在清初因火焚一分为二，如今分藏于海峡两岸：一为《剩山图》：现藏于 浙江省博物馆。一为《无用师卷》：现藏于 台北故宫博物院。2011年6月1日，分离数百年的两段画卷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实现首次合璧展出，成为轰动一时的文化盛事。中华民族的历史，从来都是分久必合，台湾一定会回归，完成统一大业。《富春山居图》也一定会再一次合璧，现在正好像是一幅画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