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风细一帘香

白水居士

暮春的风扫过“六门堤”旁湍河岸边护河堤水泥小路的时候，我正沿着夹岸小径闲逛，没盼着遇着什么好景致，却在院墙拐角的荒坡上撞见了那一丛野蔷薇。此时暮春芳飞尽，这丛野蔷薇却开得正艳。

蔷者，从墙，薇者，细小的草木。如此释义即可见蔷薇习性，其柔弱的枝条需依仗坚墙或竹篱的扶持才能够葳蕤。有关蔷薇科植物的确切记载，最早见于距今3000-2500年前西周至春秋时期一部诗歌集《诗经》中，《周南·何彼矣》中有：“何彼襛矣？唐棣之华”的诗句诗中将出嫁公主比做唐棣花。《小雅·棠棣》中有：“棠棣之华，鄂棣之华、鄂不炜炜？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即将棠棣比做兄弟间的和睦相处。

至西汉时方始有蔷薇属植物的记录。根据文献证明，在汉武帝时代，上林苑中栽培有蔷薇。根据《贾氏说林》记载：汉武帝与丽娟在园中赏花，时蔷薇始开，态若含笑。汉武帝叹曰：“此花绝胜佳人笑也。”丽娟戏问：“笑可买乎？”武帝说：“可。”丽娟便取黄金百斤，作为买笑钱，以尽武帝一日之欢。“买笑花”从此便成了蔷薇的别称。

文人墨客也多有咏蔷薇者，赞其自由奔放、春残余香。明代顾磷曾歌咏曰：“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洞房。蜜叶翠帷重，浓花红锦张。张著玉局棋，遣此朱夏长。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李清照《春残》也叹曰：“春残何事苦思乡，病里梳头恨最长。梁燕语多终日在，蔷薇风细一帘香。”

它们挤挤挨挨地攀在老石墙上，没有院子里月季那样规整的花型，也没有枝头桃李那样惹眼的颜色，就浅粉、素白的一团团，顺着藤蔓垂下来，花瓣边缘还带着点被风刮出来的浅锯齿，歪歪扭扭的，倒有种自在的憨态。风一吹，甜香慢悠悠飘过来，不浓烈，也不凑到人跟前讨好，就安安静静地散在风里，像穿粗布衫的姑娘坐在门槛上笑，不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

这地方少有人来，旁边是半人高的狗尾草，脚边还长着星星点点的婆婆纳，野蔷薇就开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既不比着谁开得更艳，也不凑着人多的地方去凑热闹。开得早了也不慌，开得晚了也不急，太阳出来就晒晒花瓣，下雨了就淋淋雨，连落花瓣都落得随性，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到草叶上，半点儿也不惋惜。

我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感慨这花开得自在，这花开得鲜艳，这花开得悠闲。我羡慕这野生蔷薇的生存之道，开给自己看就够了，不必抢春，不必争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风来赏花，雨来听雨，这便是最舒服的活法了。

回时，风刚好吹落花之一瓣，飘落在我衣袖间，我轻轻掸了掸，让它落回草丛里。它该属于这无人的旷野，我也该揣着这份慢悠悠的闲心，回到我的烟火日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