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拾忆】我的无悔篇章

吴奕兴·苏歌

<p class="ql-block">昵称 :吴奕兴·苏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29648367</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美篇【我们一起回忆青春往事】美友圈发出了为期七日的“青春拾忆”活动邀约。当我摊开素笺,提笔欲书时,面对那仅190字的篇幅,心底竟涌起远超预想的惶惑。首篇习作落笔后,焦虑便如影随形,无数个深夜都在暗自思忖:这七日之约,是否终将半途搁浅?幸而记忆深处尚存吉光片羽,那些泛黄的往事,在晨昏流转间次第绽放。当最后一枚句点落下时,七篇“青春拾忆”竟已在笔尖悄然一一呈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1:舌尖上的青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小时候的我极度挑食,尤其对青菜,拒不入口。但妈妈做的“洋葱炒蛋”却是个例外。金黄的蛋花包裹着半透明的洋葱,香气四溢,简直是人间美味,百吃不厌。</p><p class="ql-block"> 从职场退休后,我曾多次尝试复制这道菜。同样的食材,同样的手法,可无论如何,都炒不出妈妈厨艺的味道。这至今仍是我心中的一个不解之谜。</p><p class="ql-block"> 如今,九十二岁高龄的妈妈由妹妹悉心照料,早已不再下厨。前些日子与她视频通话,我特意向她请教那道洋葱炒蛋的秘诀。电话那头,她笑得合不拢嘴,带着几分俏皮说:“哎呀,我都忘记啦!”</p><p class="ql-block"> 虽有些许遗憾,但我仍心怀感激。庆幸自己曾在与妈妈同住的那些岁月里,尽情品尝她亲手烹制的一道道美食、一道道温暖。那般滋味,足以慰藉此生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2:手上的营生】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在电灯尚未普及的年代,汽灯(大光灯)曾是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照明工具。记得有一次,父亲外出迟迟未归,我便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操作起来:注入煤油、装好纱罩,然后一下又一下地打气。可我忙活了老半天,汽灯就是点不亮,还把脆弱的纱罩给烧坏了。</p><p class="ql-block"> 所幸父亲及时回来了,他一看,原来是纱罩还没浸泡过硝酸钍溶液。父亲没有责备我,而是耐心地手把手教我再操作一遍。要先点燃“火酒” 烧热直立的铜制油管后,才开始打气,让雾化的煤油在灯胆的纱罩内燃烧。当纱罩被烧掉柔软的丝线后,留下化学元素的灯胆,发出白炽的灯光,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温暖。</p><p class="ql-block"> 谁能想到,如今科技日新月异,曾经照亮我们黑暗世界的汽灯,已悄然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承载着青春记忆与时代印记的珍贵古董。</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3:脚下的路与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故乡城外约三公里处有一片清澈的湖泊,我向往了很久。然而,来回六公里的路程,对年幼的我来说并非易事。尽管玩伴们多次邀约,父亲出于安全考虑,始终不曾放行。直到十七岁那年,我终于拿到了这张期盼已久的“通行证”,与伙伴们结伴前往。那一天,湖畔的每一步,都成了记忆中充满期待,最漫长、也最深刻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犹记那日漫步湖畔,绿树成荫,水光潋滟。不知为何,情窦初开的我,嘴边不自觉地哼起了当时流行的《苦情花》:“曾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在这湖边来来往往……”心中浮现的,正是那个时常入梦的俏姑娘。湖风温软地轻拂脸颊,歌声飘散在湖面上,而我的心事,却沉在波光粼粼的水影深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那姑娘负笈他乡,我寄出的信犹如石沉大海。再后来,我也背井离乡,远赴雅加达,追寻我的远方。岁月忽忽而逝,一别多年,那位曾让我在湖边悄然吟唱的姑娘,早已不知去了何方。唯有记忆中的“苦情花”,年复一年,在时光深处独自绽放,幽幽吐露着不变的芬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今,连那个曾用歌声伴我走过青春的新加坡歌手凌霄,也已成了往事。只有那首《苦情花》,还在心头低低地回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4:兜里的“宝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若要说我的宝贝,那非这辆陪伴我半个多世纪的红色自行车莫属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故乡宁岳,是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廖省英得其利上游河畔的一个小县城。一条百余米宽的河流由西向东,将小城一分为二:北岸是错落有致的村舍、果园与橡胶林;南岸则是民居、闹市、码头和商业区。多少个黄昏,我骑着自行车载着心爱的姑娘,穿行在故乡小城那仅有的几条大街上。在枯水期的河湾,几处黄沙滩逐渐浮现,两岸树木葱茏,凉风习习。车轮滚过的地方,留下一曲曲难忘的青春恋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中毕业后,由于籍贯问题,我未能如愿升入大学,只身离开故乡,来到雅加达闯荡。不久后,那辆熟悉的红色凤凰牌自行车也随货轮抵达我寄宿的地方。我骑着它,穿大街,过小巷,历经一年多的寻职、碰壁与尝试,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幸被一家合板木业公司录用。孰料,这一“从一而终”竟持续了近四十年——从1976年2月16日正式上班,直至2015年4月底光荣退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漫长的岁月里,这辆红色自行车与我一同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坎坷泥泞。令人无比庆幸的是,虽然它如今看起来已不那么起眼,却依然结实,像不老的“凤凰” ,还能伴我驰骋在未来的路上。恍惚间,那心爱的姑娘仍坐在身后,双手轻轻环住我的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5:耳边的声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世纪八十年代,祖父结束了那间自日据时代便开始经营的中药铺。那些曾用于炮制药材的工具——厚实的碾槽、锃亮的黄铜捣药盅、锋利的大药剪,以及贮存过无数药材的百子柜——都随着他的决定,半送半卖地清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清晰地记得,当年祖父每日清晨开门营业时,都会习惯性地敲打那只黄铜捣药盅。清脆的声响,仿佛是药铺一天开始的宣告。吃过午饭,我和少年玩伴们最喜欢在百子柜前聚集,只为玩一场特别的“找字”游戏。每个药箱抽屉上都写有六个药名,大人们随意念出一个,我们便争先恐后地寻找正确的位置。每当有同伴胜出,那份喜悦与自豪,便能溢满整个药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曾料想,这从小耳濡目染的“方块字”游戏,竟为我打下了扎实的华文基础。尽管后来华校被封闭,经历了长达三十二年的华文断层,但我凭着工作中的频繁使用和坚持自修,至今仍能流畅自如地书写和运用中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今天,祖父敲打黄铜捣药盅的瘦长身影,连同悠扬清脆的声响,仍在耳畔回荡,晕染出一段古老温暖的岁月,一份久远厚重的传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6:眼里的“新鲜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具体是哪一年,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黑白电视刚刚问世不久。小县城里的几位商界名流率先购得,他们通情达理,毫不吝啬地敞开家门,邀请左邻右舍的乡亲们一同观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最吸引大家的,莫过于邻国新加坡的电视节目。其中,每周只播放一次的《花月良宵》,更是众人翘首以盼、绝不愿错过的挚爱。作为1960至1970年代新加坡广播电视台(RTS)制作的华语综艺节目,《花月良宵》以歌舞和谐剧为主,由张玮、爱丽等担任主持,凌霄、林竹君、丽莎、紫玲、樱花、张小英等知名歌手倾情献唱。尤其是王沙与野峰的幽默谐剧《喜上加喜》,风靡一时,为那个黑白电视的年代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王沙与野峰的谐剧创作颇丰,但随着时光流逝,那些曾引人入胜的喜剧内容,尽皆淡出了记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至今我仍清晰地记得新加坡女歌手黄鹂站在椰子树下的画面——海风轻拂着她的短发,她深情演唱着那首《秋思》。或许是少年初识愁滋味,那歌词竟也至今未忘:“风儿轻轻吹,树儿慢慢摇,吹下落叶,更随着风儿飘,满怀愁意谁知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想来,一间小客厅里挤满了二三十人,共同对着电视机、时而欢笑时而屏息的热闹场景,竟已是许多年以前的旧事了。那份纯粹的喜悦和邻里间的温情,至今思之,犹觉温暖。</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Day7:心里的“盼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5年初,我只身远赴雅加达,心头虽怀着一捧微光似的希望,却在将近一年的寻职途中屡屡碰壁,终是徒劳无功。翌年春节刚过,我到好友所在的工厂拜年,未料柳暗花明——他的一位同事随口问道:“我表哥任职的公司正与外资合作设厂,他们正物色懂中文的职员,你愿不愿意去试试?”彼时我囊中羞涩,正为生计日夜发愁,听闻此言,简直如获至宝,连忙细细问清了地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我便迫不及待地赶去应聘。原来这是一家初创不久的新公司,正在招聘销售部的人员。人事经理递给我两张试卷,嘱咐我填写。感谢上苍垂怜,在经历了大约十天忐忑难安的等待之后,就在那个特别的情人节,我有幸被正式录用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夜临睡前,我心潮起伏,百感交集,竟至眼眶含泪。我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权当送给自己的勉励:“下周一,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日子中寻常的一天,却是我此生,头一回正式踏入社会工作的一天。这是我至感荣幸的一天,因为——我终于自立了!不管前路风雨再飘摇,不管肩上担子再沉重,我都不再惧怕,也不必再忍受他人的冷眼与热讽。从今往后,我将凭自己的双手与心力去换取酬劳,不再向家里伸手,也无需再仰人鼻息。多谢公司予我一席之地,也多谢那位引我入职的好心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重读这段泛黄的日记,内心依旧感慨万千。感谢上苍待我不薄,在我山穷水尽之际,竟为我悄然拨开迷雾,指明了一条自力更生、稳步前进的道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重温这些青春往事,并非为沉溺往昔温情,而是为了铭记:我们曾在人生的旅途上,以何种姿态,与困境和解,与岁月对话,又以怎样的勇气,书写了属于自己的无悔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