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文~芍药花赋

布衣梦儿

文/图/布衣梦儿

美篇号/3717746

牡丹者，花中之宰相也；芍药者，花中之近侍也。昔人云“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岂虚言哉？今观此淡粉一枝，瓣若云叠，色似霞初染，不争浓艳，偏得清和。风过处，叶影婆娑，花光浮动，恍若素衣女子临水理妆，不施朱粉而自生韵致。余每驻足，未尝不思：此非独花之形也，实乃天地间一段温润的呼吸，是春之未尽、夏之初临所托付的柔婉心事。



粉红者，春情之盛也。彼花盛放，层叠如锦，蕊若金粟，而旁有数枚青苞，怯怯然含而不吐，恰似少艾初长，既怀灼灼之志，又存迟迟之思。花与蕾相顾，盛与敛相生，一开一合之间，尽得造化之机。余尝谓：牡丹之贵在雍容，芍药之妙在流转；一若庙堂之肃，一似曲径之幽。此际所见，非止于色，实乃时序之低语，生命之对答。



紫者，幽而烈也。此花深浅相宜，瓣缘微卷如书页初展，中心橙黄花蕊灼灼然，似藏星火于静夜。旁缀一蕾，青碧如玉，与紫华相映，恍若墨未干而色已醒。背景虽暗，反衬其神采愈明——原来华美不必喧哗，沉静亦可惊心。芍药之紫，非暮色之沉，乃朝霞之蓄势；非衰颓之兆，实酝酿之始。观之久，竟觉花影里有古调暗浮，似《溱洧》遗韵，婉转而未尽。



赤者，烈而厚也。此红非浮光掠影之艳，乃瓣厚如绸、色沉如酒，金蕊挺然，如冠冕之中心。绿叶扶疏，不争不抢，却为烈色托出三分稳重。数蕾环伺，非陪衬，实为伏笔——春未阑珊，芳信正长。余每见此，辄忆古人“丈人庭中开好花，更无凡木争春华”之句，然芍药之烈，不在压众，而在自持；其厚，不在堆叠，而在有根。故能灼灼于风日，亦能亭亭于雨露。



粉紫者，思之色也。瓣质细腻，近心处微泛鹅黄，如墨未浓而意已远。叶色深沉，光润如拭，与花相倚，不争辉而自成章法。背景虽暗，却非寂寥，倒似为凝神而设。观者屏息，花亦敛神，一时物我两忘。此色最宜入赋：不激不厉，风规自远；不矜不伐，气韵暗生。盖芍药之魂，正在此欲言又止、将放还收之态。



淡粉映日，光浮花面。瓣柔而有骨，卷而不折，如素手轻拢云鬓；叶翠而含光，似新拭之镜，照见花影亦照见天光。背景虽虚，反令此花愈显真容——原来最盛大的呈现，有时恰在留白处。余立良久，忽悟：骈体之妙，何尝不似此花？对仗非为工巧，乃气之相生；藻饰非为堆砌，乃情之自然。花不言而风传其意，文不露而神摄其魂。



紫红凝露，娇艳欲滴。水珠盈瓣，非垂泪，乃承天之泽；光随珠转，非炫目，乃吐纳之息。蕾在侧，非待时，实同修——一花一蕾，共此晨光，同此清气。观之如见古乐工调弦：缓而不滞，润而不滑，张弛有度，呼吸成律。芍药之赋，岂在摹形？正在摹此生生不息之气、亭亭不倚之格、明明不争之光。



故曰：牡丹为王，端冕垂裳；芍药为相，执礼守章。王以势立，相以韵长；势可仰而难亲，韵可近而愈芳。今作此赋，不颂其贵，但写其真；不夸其盛，但录其诚。一花一露，一开一敛，皆天地手书之骈俪，无声而有节，无言而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