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情

明月（壑韵）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丙午马年的中秋之日这个丰收的季节，阳历1966年9月29日，天秤座，行路之马。我一生财运于我也如天河之水，山顶清泉，所以，我这个人一生光明磊落如中秋之月，为人公道正直，话也如人，故家里家外敌罪人不少，倒也不痛不痒。我在耳顺之年，给自己总结出一句座佑铭，也算是家训吧：

清醒（对事物要有个正确的判断）、度势（正中有通，因人而异）、自律（首先约束自己，修行、修养至终）！

生在那个说多于做的年代，真该把我“上山下乡”一次，我还没赶上也条件不够。

在那大集体的老场边，在百家烟火绕回环的高堡上，老爷庙里完成了我的启蒙教育。自我感觉良好的步入中学时代，学业却是退、退、退，老师却又是只照顾那么几个学生打造“卫星”，于我只有讥讽、排挤，我诚慌诚恐的学了个大概，从此再没踏入校门。

一个花甲后的夲命之年，在这黄土地上却狠狠摔了一跤，头晕眼花乱记一通。

为了那几乎忘却的记忆，仅此小结。

——题记

手握野花香：山丹丹、野菊花、黄芪、狗连蛋…

我没赶上那慌恐的饿肚，也没扯着母亲的衣襟进过“大食堂”，只记得美好童年中与农业社同成长共命运，直到弱冠之年又一次单干，家里分了几十亩良田，再次成为一个中农，一个普及的中农。不同的是，我家无力顾佣短工，寒暑假期，我也成了半个农民。主营木工的父亲只是按营生酌情给予人家工钱，耕、种、拉、碾全是顾乡邻帮衬。九十年代前，我家地上的收入我记得一年只有叁仟元，尽管父亲精锄细收，收效甚微。

然而，五个子女都享受了初高等教育，没屈才也从没为钱而辍学。

我们家在我遥远的记忆中，只象征性的养过一次猪，前后俩条狗，八只鸡，一匹机灵古怪的花猫，到分开后养过二十多只羊，仅此而已。

我的小学恩师聂老师听说当过“四清”干部，今天网上一查，原来是：“清工分、帐目、仓库、财物，后来演变成“清思想、政治、经济、组织”的上纲上线的大清查。在此运动中，我听过父亲讲过那惊心动魄的查窑事情，还有后来他甩袖不当会计学木匠的历史。

算来是我出生前几年的事情了，我却出生在更惊心动魄的破“四旧”的斧声棍影中。

那年，全国掀起了“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高潮，大街小巷也到处是语录的海洋。

下图：陈永贵副总理

大庆油田的一杆旗，铁人王进喜

童年时听说的《海瑞罢官》被批判，说的什么，为什么批判，我不得而知。什么“三家村”、“万言书”，后来埋在大寨的郭沫若和林徽因顶牛的吴晗活跃一时。

几个玩童只知道家里“抓讨吃子”，街上打岗滚铁环。

春天，掏红狼婆、沙奶奶，混的吃马茹茹；夏天，光着屁股溜土坡，爬进水涮湾打水仗；秋天，跟在驮碗豆的驴屁股后揪豆秸烧吃豌豆；冬天，溜冰、拉毛、揍冻牛…

那时，吃饭是个大问题

我出生的那年，原子弹上了天，学生地上大串联，北京开建地铁，邢台却闹大地震，都是《参考消息》上说的，一份很小的报纸，大队订阅。要不户户按的那个纸喇叭，每天社员们出工前和收工后，都能扩出悦耳动听的新闻联播节目，每天定时雷打不动。

1966年8月18日毛主席第一次接见红卫兵，到这年第五次接见这些愣头青，全国已乱成一锅粥。1968年，于是有了到广阔天地“上山下乡”的又一种教育。这十年锻炼了一批人，也毁了一批人的一生。

我没有见“深挖洞广积粮”的壮观场面，但我钻过地洞，一群孩子排成队手执火把小心翼翼走着，开始还啍着革命歌曲，到后来全跟笔色捏了血，无声无息了。

村南头那个洞比较长，塌方也厉害，是抗战地道，只有大哥哥们敢进去，岔道也多，我至今望洞兴叹，可它保过村人性命。

一切陈旧的封建的都成了“牛鬼蛇神”。上面有个陈伯达在“四旧”运动中做的很彻底，将磕碰绊绊千年走来的文物悉尽捣毁，拿的少毁的多，千古罪人，结果在几年后的一九七0年八月庐山会议中便被揪斗。

当时，村里的红白事宴从简，唢呐齐喑。龙王庙拆了，老爷庙里的泥塑关公被砸个粉碎。修梯田，冻人骨头，人们慌慌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