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一样的枫糖

舒瑜

<p class="ql-block">枫蜜贵如金</p><p class="ql-block">文/舒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四月底的时候,孩子的朋友的妈妈,一个碧眼金发的美女妈妈,带给我一小罐枫树蜜。我家大娃与她家老二从小学到现在大学,一直都是铁哥们,连带着我们俩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她断断续续跟我学中文已经有几年。医学博士学起中文来那也是妥妥的学霸一枚。</p><p class="ql-block"> 在教姓氏时,我很好奇她家娃的名字不是跟着父亲姓的,她也不是跟着丈夫姓的。后来才知竟是她的一个创举。她把丈夫姓的前几个字母和自己名字的后几个字母拼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单词作为他们的姓。这也够惊世骇俗的。丈夫是同意了,可是公公却非常生气。</p><p class="ql-block"> 枫蜜有着琥珀一样的颜色。她说,这枫蜜是她丈夫自己做的。我吃了一惊。又说,这枫蜜是她丈夫采集了自己邻居家小区里的枫树制作而成的。我更吃惊了。这真是金子一样宝贵的枫糖。</p><p class="ql-block"> 大约四年多前,她丈夫带着儿子,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路,带回来一个大油桶。当这个巨大油桶像丑八怪一样霸占她家院子时,她可是非常生气。接着,她丈夫网上买了长条铁皮罐子,架在躺下放着的油桶上。这就是自制的做枫糖的机器。有什么能难倒她的建筑师的丈夫呢?</p><p class="ql-block"> 在那年情人节这天,她丈夫开始敲各家邻居的门。邻居家凡是门前屋后有枫树的。她丈夫需要得到邻居家的同意,才能在枫树上钻孔收集枫树汁。多伦多的早春,天气好的时候温度高的时候并不多。很多时候阴雨暴雨甚至会有雪有冰雹。如果天气冷或是晚上,枫树汁凝结不流动,是很难采集的。这样一直采集到四月。</p><p class="ql-block"> 每一个周末,她先生就在院子里煮这一周采集的枫树汁。油桶里燃烧着熊熊的火,上面铁皮箱里是枫树汁。等熬煮到水分蒸发了就留下了枫糖。大约40升枫树汁才能熬出一升糖浆。这得多长的时间,她丈夫就在火堆旁边坐着看着。照片里坐在油桶旁顶着四月冷风里的人,戴着鸭皮帽,灰色大衣,倒像是出去赴宴的,依然很有风度做派的绅士模样。</p><p class="ql-block"> 到了四月底,街上所有邻居人家,每一家都会得到一罐枫蜜。周末时,她丈夫会在家门口摆两张桌子,现场用烤盘做热乎乎的松饼,浇上鲜美的枫蜜,给路过的邻居和路人们。这是他们小街上的“枫糖节”。我看过照片,邻居们互相拥抱着,都笑得好开心啊。</p><p class="ql-block"> 我去过几次附近几个城市的枫糖节,多半是在农场,非常热闹。用的是巨大的铁锅熬煮枫糖,下面是燃烧的木柴。有马车巡游,还可以看看农场里的小动物,还有小型的当地人的生活场景和农具的小展览。在北国的苦寒之地,在四月的冷风里,感恩这自然甜蜜的馈赠。</p><p class="ql-block"> 我尝了这珍贵如金子一样的枫蜜,倒在烤得带点焦黄的格子松饼上,真的非常非常甜香,无法形容的美味。</p><p class="ql-block"> 这个四月,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加拿大的故事。这个四月的冷雨凄风很多,甚至,半夜会被惊雷闪电和瓢泼大雨惊喜,白天会被冰雹砸中被飞雪袭击。今天16度明天8度,后天可能是零下,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加拿大四月天的魅力不在繁华似锦莺歌燕舞中,却原来在这里。在这里。借用一位文友的话说:“春不在所至之地,而在所行之心;情不在远山,不在繁花,而在一步一停之间”。</p><p class="ql-block"> 小区里都是枫树,我家门口就有两棵。路过时,我开始温情脉脉地看着春天的枫树,虽然叶子只长出一簇簇如花一样的嫩芽,阳光下透明的新绿。以往我只惊艳于秋天它的红叶,现在却想到它树干里流淌的甘甜,以及街坊邻里间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再过一阵子,很多街坊邻居们都会送花赠苗。有时,会吃到邻居给的槐花饼,野韭菜,香椿头,桑葚果酱,韭菜盒子,还吃过蒲公英馅的包子。夏天的时候,会互赠家里的产的番茄黄瓜,各种果蔬。</p><p class="ql-block">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这枫糖的甘甜和清香,让人恍惚里尝到了故乡的味道。让我体会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是怎样的心境。</p><p class="ql-block"> 待到谷雨日,还来就枫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