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人生，洞里萨湖在哭泣

知愉

　　 我一直相信最美的旅游景致往往在途中，而最震撼的事物总会突兀而至。柬埔寨旅游，浮现在您脑海中的是“红色高棉”、铁腕领袖洪森、雄伟的吴哥窟和洞里萨湖的苦笑。

想象中的洞里萨湖，应该和洞庭湖一样，浩浩汤汤、碧波万顷。然而，现实却是湖区散落着生活垃圾、粪便，伴随着是一种贫困好荒凉，超越了非洲。

　　 从暹粒市区乘大巴约二十分钟即可到达洞里萨湖码头，码头船来舢往，热闹非凡，湖区简易码头簇拥着很多人，运载物质的卡车在简易的码头边准备卸货，乘侯船的空隙过去看一眼，面粉袋包装是MADE IN CHINA ，是中国援助给老朋友的物资。

　　 洞里萨湖（又称金边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雨季时，洞里萨湖面积会扩大到1万平方公里以上，平均水深达10米以上，元代有温州的周达观同志在1295年，奉命随使赴真腊（今柬埔寨），回国后写成《真腊风土记》一书。曾将洞里萨湖称为“淡洋”，可见其之巨大！

　　

　　 游船小心翼翼在交错停泊的水上木屋之间穿行，各种简陋破烂的船屋、浮楼以及狭长的柳叶舟随着波浪摇摆荡漾，混浊的水面在螺旋桨的搅动下发出阵阵腥臭，粪便、菜叶、塑料瓶飘浮在水屋周边，真的是看着辛酸，心里一阵震颤，这样肮脏的水，不知船民是怎么喝下去的。

　　湖面近岸处，一个个漂浮状态的村落分布散落在水上，当中有水上学校、水上教堂、水上警察局、水上运动场、水上超市、水上餐厅、……。在洞里萨湖区的水上人家，包括婚姻、生儿育女等一切衣食住行的社会活动都在水上完成，就是长在水草的人类。

　　洞里萨湖上的水村建在船上，大多是铁皮、木板搭建的简陋高脚屋，没有完善的排污系统，湖水呈浑浊的黄褐色。一个个贫困的“浮动村庄”，惨不忍睹。洞里萨湖区百万人的生机或多或少都与水有关。一部分成人带着男女儿童到吴哥进去乞讨，一部分从事湖区旅游如划船兼乞讨谋生。

当柬埔寨“电诈”成为世界毒瘤时，一部分男子离开湖区，去电诈园区充当保安和打手。

　　 湖区船民中，有大量是上世纪柬越战争及红色高棉时期的越南裔难民后代。战后，越南视其为“叛逃者”拒接回国，柬埔寨政府则长期拒绝给予国籍和身份证。没有国籍意味着无法上岸定居、无法获得正规教育、医疗和土地所有权。他们被困在湖上，只能从事非正规的渔业或乞讨，社会上升通道完全被堵死。

　　 赤身裸体的孩子在船头水里嬉戏，船屋破烂得难以遮风挡雨。而岸边上，有更多的孩子在那里乞讨，给一个孩子一块巧克力或糖果，能招来一群孩子，导游特别的强调，不要给，实在要给，也要在车上再给他们扔下去。因为在车下给，一旦被孩子围住，很有可能身边财物就没了。

这就是洞里萨湖特色水上人家？柬埔寨是全世界公认的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而洞里萨湖的水上人家，则是这个贫穷国家里最贫穷的一群人。

　　

　　 洞里萨湖区的贫穷与混乱，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历史遗留的身份困境、脆弱的生态经济基础、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滞后的治理共同作用的结果。这里不仅是柬埔寨最贫困的区域，也是东南亚最典型的“被遗忘的角落”，甚至比非洲还要落后、还要穷。

　　　　游船在湖面上缓慢前行，游客也可以近距离仔细观察这些可怜而无助的水上居民，他们每家每户一艘船，条件好的拥有几艘或大一点的船，随雨季和旱季的轮换改变系泊地点，在广阔的洞里萨湖漂泊流浪。下图可谓是湖区最奢华的房屋，是游客接待中心。

　　吃喝拉撒全在湖中完成，导致水体严重富营养化，霍乱、皮肤病高发。缺乏清洁饮用水和医疗设施，使得儿童死亡率居高不下，形成“越病越穷”的恶性循环。 社会失序：教育缺失与灰色经济大多数孩子无法完成基础教育，早早参与捕鱼或向游客乞讨、卖艺。这种“旅游乞讨经济”虽然能短期糊口，但固化了社区的边缘化形象，阻碍了长远发展。

湖区处于国家行政管理的灰色地带，缺乏有效的警务和公共服务，使得走私、暴力等非法活动更容易在此滋生。

　　驶入湖区，游船边，就不断有“戏蛇儿童”出现，他们摇着破烂的小船上，能够精准靠近游船，对游客表演舞蛇，这位小孩，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已经出来谋生了。

　　我夫人看了可怜，扔了一块巧克力，夹着20元人民币奋力扔到小船上。因为在暹粒的一些中餐馆、商场或华人超市会私下收人民币。

　　洞里萨湖的现状是“身份政治”与“生态经济”双重失败的产物。无国籍状态剥夺了居民改变命运的权利，而环境的恶化则摧毁了他们的生存底线。除非在国籍认定和生态治理上有根本性的政策突破，否则这种贫穷与混乱很难在短期内得到改善。

　　夕阳挥洒着辉芒，火烧云妖娆地渲染西边的天空，洞里萨湖彻底变了一幅模样，刚刚还是浊波万顷，此际已是万里金光。游船载着游客在落日余晖下乘风破浪回归，唱晚的渔舟还在随波逐浪。

想起远逝的吴哥王朝和红色高棉遗传的苦难、贫困用不着歌功颂德，用不着用微信来掩饰，因为吴哥没有微笑，洞里萨湖也只剩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