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厉舒展、气度恢宏的《虢季子白盘》

芥山

灵厉舒展、气度恢宏的《虢季子白盘》

西周宣王时期作品，清道光年间出土于陕西宝鸡，铭文八行一百一十一字，重文三。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铭文内容是虢季氏子白自已讲述作此盘的缘由：虢季氏子白能征善战，刚强勇武，奉命在洛水北面征伐猃狁，斩获敌人首级五百，活捉俘虏五十，于是成为了军队的前锋；周王大为嘉奖子白的战功和品德，在周庙宣榭，慰劳燕飨，周王并称颂了子白父辈的显赫战功和荣耀，赏赐乘马、品物等等。
这件作品书写得从容自如，既入于规范，笔法、结构又自由、娴熟和洒脱，气度恢宏，富有极强韵律感；笔法圆润婉转中见遒劲，结体在端庄工稳中见意态，中宫较紧束，笔画向四方舒展，笔画延展处既写意又恰到好处，能直使欣赏者为此而感受到舒坦和快意。在结字上，疏密对比被一定程度强化了，使部分字出现大疏大密的状况，加强了作品中单字的装饰性，突出的如：“宝”、“狁”、“行”、“王”、“光”、“用”、“彤”等。每字向左右略带倚侧，字与字之间相互照应，使字里行间顾盼多姿；布白整齐，行列间距宽阔。是西周末期继往开来的作品，部分字的取势已开春秋战国时期装饰性金文书法之先河，从“正”、“吉”、“作”、“洛”、“行”、“王”、“卿”、“用”等字中，我们不难看到夸张了的纵向用笔，姿态丰富，已略带装饰意味。铭文中“五十”合文和“加”字为器成之后补刻的，可能是制作器铭时统计的数字尚未做出来的原因吧。
书风的延续直接指向春秋战国时期的《石鼓文》，但比之《石鼓文》更为舒展、灵厉，不愧为西周金文书法中之不朽名作。作品结字中宫紧束，笔画舒展，在西周金文作品中并不多见，因此这件作品也是典型西周金文书法风格作品中个性比较强的一件，为历来金文书法家所推崇。
正因为本铭书法个性较为鲜明，取法此铭，上可朔源于西周宗周正统，下可探迹先秦书风。从研究的角度，更可窥见先秦书风的发展轨迹，可谓一举多得。 虢季子白盘释文：
隹（惟）十又二秊正月初吉丁亥，虢季子白乍（作）寶盤。不（丕）顯子白，将武于戎工，經維四方。搏伐玁狁，于洛之陽。折首五百，執訊五十，是以先行。桓桓子白，獻馘于王。王孔加（嘉）子白義。王各周廟，宣榭爰鄉（飨）。王曰白父：孔覠又光。王睗（赐）乘馬，是用左（佐）王；睗（赐）用弓，彤矢其央；睗（赐）用戉（钺），用政蠻方；子子孫孫，萬年秊疆。



译 文：
在十二年正月初吉期间的丁亥日，虢季子白制作了宝盘。显赫的子白，在军事行动中勇武有为，经营着天下四方。进击征伐玁狁，到达洛水之北。斩了五百个敌人的首级，抓获俘虏五十人，成为全军的先驱。威武的子白，割下敌人左耳献给了王，王非常赞赏子白的威仪。王来到成周太庙的宣榭，大宴群臣。王说：“白父，你的功劳显赫，无比荣耀。”王赐给子白配有四马的战车，以此来辅佐君王。赐给朱红色的弓箭，颜色非常鲜明。赐给大钺，用来征伐蛮夷。（子白作器以使）子子孙孙万年永远地使用。
临虢季子白盘铭 文章摘自拙著《金文书法摭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