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颜井桥,一座位于石门镇颜井桥村的清代石桥,以其独特的历史韵味和精美的建筑风格吸引着人们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听说颜井桥这个名字,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曾多次提到过颜井桥这一地名。于是,我就有了去颜井桥走走看看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光阴易逝,从念想到真正踏上这座桥,却化了半个多世纪,一直至2022年退休前夕,我才真正成行。</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在桐德公路边缓缓地停下汽车,沿着小路寻找,想不到这座大名鼎鼎的古石桥就在离公路桥不足50米的地方,桥呈东西走向,横跨在一条名为林家木桥的小港上,设计巧妙,采用三跨石梁柱结构,目测长有20米,宽1.4米左右,令我惊奇的是,桥梁的桥柱和桥台都采用了双联排架设计,而两端桥台则是由条石和块石精心叠砌而成,稳固而美观。</p><p class="ql-block"> 在北侧中孔的石梁板中部,刻有“盐井桥”三字,而文保牌上则写着“颜井桥”,这不禁让我感到好奇,但我即刻似乎明白,桐乡方言的“盐”和“颜”同音,因时间的推移,名字便被误传为“颜井桥”了。</p><p class="ql-block"> 我仔细端详桥梁,在“盐井桥”三字傍边的尘埃中找到了几行工整的小字,用照相机放大后,找到了“道光三十年”的字样,那是1850年的杰作,距今有100多年,可惜该桥已弃用,在桥西侧竖起了一道砖头墙。</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开始,我便对颜井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凡是和颜井桥相关的文字,我一字不漏地加于收集,凡是碰到颜井桥的人,我盘根刨底地问……</p><p class="ql-block"> 2021年,建党100周年之际,上级让我搜集石门镇的党史资料,我在《辉煌百年—桐乡市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党史图片集》再次见到了“颜井桥”这一地名,一张“中共石湾组织地下工作点——石门颜井桥”的照片映入我的眼帘,而且在中共石湾组织的介绍中,明确指出是“崇德县第一个党组织”。桥就是那爿老石桥,但边上的房子,明显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的礼堂。那工作点又在哪里?工作点不可能只是一爿桥!后来又在众多的文史资料中找到了“池耕襄与张兰在颜井桥东堍公房内,正式成立中共石湾组织”的字句。哪颜井桥东堍的公房又是什么场所?在走访中,当地的村民告诉我,东堍曾有一座庵,但具体叫什么庵,一时也想不起来,只知道村上的人说“到庵里去?”自己也一直这样说。</p><p class="ql-block"> 2026年4月26日,我带着疑问再次走进了颜井桥村,这次我访问了二个土生土长的村里人。闻医生,1951年出生,1969年就在颜井桥东堍的诊所里做“赤脚医生”当时桥边已建起大礼堂,礼堂东边还有五间平房,听说是庵堂的原物,中间一间较狭窄,可能是庵堂的门,里面是个大天井,当时天井里还有二棵银杏树,大的那棵跟现在白马庙的银杏树相似,几个人围起来才能抱住,小的那棵也是合抱大树。两棵银杏是在60年代末建造石门丝厂时被砍的。1961年出生的闻荣根老师也回忆,他读小学的时候还有银杏树,他1978年就在天井后面的一排房子里做老师。</p><p class="ql-block"> 由此可推,20世纪60年代,这里还有庵堂的遗痕,庵堂里有银杏,有古井,这口古井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盐井”,先有庵堂,后有银杏与盐井,再有桥,这是江南水乡最朴素的生长逻辑—因水而兴,因利而聚,因信仰而扎根。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遗痕,都是这片土地最鲜活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因此,中共崇德县(现桐乡)石湾组织的诞生地,也理应是庵中的某一房间内。</p><p class="ql-block"> 又据《桐乡县志》记载“民国21年(1932)崇德县划为46个乡镇,分隶5区,域内的石门镇、大墩乡、羔羊乡、颜井乡隶属崇德县第三区。”由桥名至乡名,再到而今的颜井桥村,每一次命名,都是一次质的飞跃。如今,颜井桥不仅作为历史遗存被保留,也成为文化景观的一部分,得到了有效的保护性修缮,并在2018年12月被正式列为桐乡市的文物保护单位,2024年政府投入资金,通过修缮维护和文化挖掘,实现古桥与村落风貌的整体协调。</p><p class="ql-block"> 桥墩稳稳扎进河床,它静卧在林家木桥港的波光里,桥板上的凹痕是岁月踩出的脚印,桥柱上的“盐”字刻痕,还留着古井水咸涩的余韵。当年,桥边庵堂里的晨钟暮鼓,曾和着运河的涛声飘远,但它永远镌刻在村民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我似乎明白,颜井桥,不仅仅是一座桥,从桥边的庵到现以此命名的颜井桥村,它像一位老者的脊梁,驮过风雨,传承了水乡千年的烟火与文脉。桥名从“盐”到“颜”的流转,便成了刻在村里人骨血里的乡愁。它又是村落的脐带,一头系着远古稻作的初芒,一头牵着红色文化的根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