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记得小时候老家把月季叫作月月红,童年时为生存和求学苦熬,哪有心思欣赏,且刺太多扎手。</p>
<p class="ql-block">在新疆工作期间,单位搞绿化时引进种植一些,但没有成型开花我便退休离开单位了。去年回号称中国月季之乡的老家南阳,回昆山时专门选择了两棵带回来栽在阳台上,其中一颗开春便爆花,开出30多朵。</p>
<p class="ql-block">听说花溪公园有一条数百米的月季花廊,是赏花最佳季节,网红打卡点,乘车前往凑凑热闹。</p>
<p class="ql-block">果然名不虚传。出花溪地铁站穿过公园,远远就看到在公园东侧门口有一条蜿蜒数百米的月季长廊,非常壮观,随手一拍都很出片,且花香四溢。这里的月季以藤本为主,形成了独特的花墙景观。</p>
<p class="ql-block">那一堵花墙,不是砖石垒就,是光阴与藤蔓共同写就的——粉红的、浅黄的、渐变的瓣,在春光里层层叠叠地铺展,像一封封没寄出的情书,被风翻动,被阳光加温,被路人驻足轻读。我站在长廊下仰头,花枝垂落如帘,阳光穿过缝隙,在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仿佛整季的浪漫,都悄悄停驻在这一瞬。</p>
<p class="ql-block">有几朵正盛放,金蕊微颤,一只蜜蜂停驻其间,翅膀轻振,像在为花写注脚;也有花蕾紧裹,淡粉裹着鹅黄,像未落笔的诗行,羞涩而笃定。藤蔓攀着廊架蜿蜒而上,不争高,只一心向上托举花朵——原来最动人的浪漫,未必是轰烈告白,而是这样日日攀援、默默承托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长廊尽头,一辆粉色自行车斜倚在木栅旁,车篮里随意插着两三枝新剪的月季,花瓣还带着晨露。一位姑娘踮脚伸手去够高处一簇盛放的花,发梢被风吹起,笑声混着花香飘过来。那一刻忽然明白:一堵花墙,不只是风景,它是春天搭起的舞台,让平凡日子有了起舞的理由;一季浪漫,不在远方,就在此刻低头闻香、抬头见光、伸手触枝的微小确幸里;而一首情诗,早已写在枝头——无需押韵,自有节律;不必署名,风一吹,整条长廊都在轻声诵读。</p>
<p class="ql-block">我掏出手机拍下这堵花墙,却迟迟没按下快门。原来有些美,适合用眼睛存档,用心跳校对。就像童年时嫌它刺手,如今才懂:那些微小的刺,不过是月季在认真活着的证明;而它年年月月红着,从不因无人驻足而减一分颜色——这何尝不是最沉静、最恒久的情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