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礼金那些事]N0.01礼金轶事

清风晨韵

<p class="ql-block">创作: 清 风 晨 韵</p><p class="ql-block">图片: 网络. 自攝</p><p class="ql-block">美篇: 52446937</p> <p class="ql-block"> 1990年,我小学升初中。</p><p class="ql-block"> 初中开始的学费,是小学六年级班主任黄老师从自己兜里掏出三百七十块钱借给我家的。家里是真的穷。</p><p class="ql-block"> 那年初秋,村西一户人家办喜事,请帖送到了门上。</p><p class="ql-block"> 父亲拿着那张红纸,看了一遍便放在一旁了,然后坐在矮凳上,若有所思,半天没说话。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他在愁什么。去随礼,就得拿钱。可家里的钱,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半花。</p><p class="ql-block"> 半晌,父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只说了两个字:“得去。″</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父亲到遂溪牛圩仔赶集去了。</p><p class="ql-block"> 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多了半袋化肥。他支好单车,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来:“礼钱,凑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 我没敢问这钱是哪来的。但我知道,那半袋化肥本来打算赊到秋后的。</p><p class="ql-block"> 去随礼那天,父亲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五十块钱用手帕裹了一层又一层,塞进裤兜最深处。五十块,可是我住校时两个多月的菜钱呢。</p><p class="ql-block"> 到了主人家,十几张圆桌摆在院子里,记账的先生坐在门口,桌上的红纸记录了礼金人员及金额,毛笔已蘸饱了墨,等待贺礼。</p><p class="ql-block"> 父亲把我往前推了推:“去,把礼金送上。″</p><p class="ql-block"> 我摞着那卷钱,手心全是汗。走到桌前,把钱递过去,小声报了父亲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记账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哦!太兄的儿俊呀!长大了……“顿了顿,又突然朝屋里喊了一声:“他叔,太伯来了!″</p> <p class="ql-block"> 里屋的门帘一掀,主家叔快步走出来,老远就伸出两只手:“太伯!你来了!“</p><p class="ql-block"> 那语气里,有惊喜,更多的是感动。</p><p class="ql-block"> 他一把拉住父亲的手,往堂屋里恭请。</p><p class="ql-block"> 父亲有些局促,嘴上说着“坐外面就行”,却被硬拽至主桌前,拉来椅子,用手一抹:“太伯,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坐,请坐!”</p><p class="ql-block"> 父亲不好再推送。</p> <p class="ql-block"> 开席后,主家叔第一个端起了酒杯。桌上坐着不少人,有村干部,有做生意的老板。</p><p class="ql-block"> 但主家叔的杯子,直直地举向了父亲:“太伯,今天你来了,我这心里头,热乎。我这人不大会说话,都在这杯酒里了。我先干了。″</p><p class="ql-block"> 一仰脖子,干完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干了!″也一口喝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我看见他黄瘦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父亲的身影拉得老长。</p><p class="ql-block"> 我跟在他身后,踩着村道的红沙土地,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爸,咱家这么难,为啥非要去?”</p> <p class="ql-block">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慢慢地说:“孩子,咱是穷,可人家看得起咱,咱就得接着,人活在世上,活的是个情分。手头紧,紧的是日子。心里要是紧了,那才是真穷。″</p><p class="ql-block">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父亲瘦削的背影上。</p><p class="ql-block"> 我走在他身后,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高大。</p><p class="ql-block"> 那五十块钱,没有让我们的日子变好半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菜里几乎见不着油星。</p><p class="ql-block"> 但那件事,像一颗钉子,结结实实地钉在了我年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了,我见过太多的礼金往来。唯独那个秋天,父亲用手帕裹着的那沓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始终叠在我心上。</p><p class="ql-block"> 它让我明白,亲友间的礼金,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目,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情义。</p><p class="ql-block"> 它分量有多少,要看你(每个人)心中的那杆秤。</p> <p class="ql-block">创作于2026年4月27日,修改并发表于2026年4月27日,湛江发电厂工地钻探(暴雨休息中)。</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 清风晨韵,美篇号:52446937。广东湛江,廉江市横山镇人,70后,学历:初中,地质勘察工人,常年在外,四海为家。酷爱唯美文字,闲时,用文字书写人生,记录人生百态,借景抒情,以诗为伴,与文会友,品味生活,分享感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