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后的故事之八——漓江边的老婆婆

丑牛

主 编： 黄锦平

副 主 编： 陈红民 李 乾

编辑部成员： 刘家广 房卫平 陈新贵

督 导：司德安 李学峰

几个月前，李乾副会长在摄影协会平台转发了一个视频，是摄影专家讲拍照人像的观点:“好的人像摄影不是追求一个漂亮的脸蛋，而是定格一瞬间的人物情绪”。我想这是摄影专家的经验之谈，也是大部分摄影爱好者的共识。下面我结合这个观点，说说自己拍过的两幅图片。

十年前的五月，我到桂林游玩。在一个朋友家住了一晚。他的家在漓江边人烟稀少的村子里。各家的房子都被树木包围着，鸡犬之声相闻，这家不见那家。早上，我挎着相机独自一人在江边转悠。江水滔滔，迷雾濛濛。空气湿漉漉的，似乎能拧出水来。岸边的的果树花香袭人，让人陶醉。

我沿江边信步徐行。在一个小卖部门前遇见一位老婆婆。白发苍苍，面如核桃。一手拎着两兜花生，一手拎着两兜橙子。浑浊的眼睛里射出的目光直对着我，让我不敢对视。我知道那眼神的含义，希望我能买她的东西。我问多少钱一兜，她说5块。我急忙掏出5元钱，买了她一兜橙子。她又示意我再要一袋花生，我说吃不了，就没要(后来后悔没要）。她就往回家的路上走去。我陪她走了几十米，问她多大年纪，她说86岁了。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老伴去世多年，虽然子孙一大群，但是还是自己单过。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拍了一张。别看她瘦骨嶙峋的样子，其实她的身体状况可能很好。只不过农村人常年在外面干活，整日风吹日晒、霜打雨淋，面部显得苍老而已。不像城里人虽然面嫩，但身体并未见得好。

放大图片看看。老人家满脸沟壑纵横，如刀刻的一般。嘴唇干瘪内陷，有可能没有了牙齿。尤其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忧郁的目光里折射着对沧桑岁月的无奈与隐忍，还有对未来的希冀与追求。从她穿着的不合身的衣服和光脚拖沓着的拖鞋来看，她对日常生活已经不太讲究。可是看看她的耳垂上戴着银色耳环，左手腕上还有金光闪闪的手镯，(我高度怀疑那是假的）。可见她作为女人爱美的本性没变。这手镯和耳环也许是她的嫁妆，从新婚到苍老，一直陪伴着她度过了六、七十个春秋，见证了她大半生酸甜苦辣的日常生活。

十年过去了。这两张照片一直存在电脑相册里和我的记忆里。我想，这位比我大20岁的老婆婆如果还健在，就是96岁高龄了。她还是独自一人生活吗？还能出门卖花生橙子吗？她还带着真的银耳环和假的金手镯(我推测）吗？这些都是未知数。然而，我与这位老人家只见了一面，不超过两分钟，却能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在我的人生经历中还是极少有的。

离开这位老婆婆，又看见一户人家，大门口的对联只剩了下联。院子里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一只粽子。不由得自己也咽了两口口水，竟然觉得肚子里咕咕直叫。我过去和她搭讪，征得她的同意，拍了张照片。我问她在这里多少年了？她说就出生在这里。我问她去过北京吗？她说没去过，连桂林也没去过。这让我十分惊讶。就说到桂林才一个多小时，咋就不去看看城里啥样？她说：我晕车，哪里也去不了。

她的回答让我惊讶。再怎么晕车，这百十里地也不至于去不了吧？于是我想，这大千世界，滚滚红尘，每个人有每个人得活法。她不像有些人那样，觉得世界那么大就想去看看。她们是安居乐业，老守田园，饱食终日，清心寡欲的一类人，她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样的环境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而像我辈之流生活在喧嚣芜杂的城市里，青壮年时整天为着工作为着生活忙忙碌碌，殚精竭虑，虽然也曾有过快乐、温馨，但记忆当中似乎更多的是忧愁烦恼。之所以这样，还不都是因为名利的驱使，欲念的引诱？现在垂垂老矣，还不安分守己，不惜花费大把的银子，不在家里与子孙共享天伦之乐，却不远千里来到偏远的小山村瞎逛，美其名曰游览采风，陶冶性情。自己是否属于当今十大傻之一呢？（其中之一是旅游者）。想到这里不由地哑然失笑，摇摇头离开那家人家。孰是孰非，无法定论。自己觉得好就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