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春耕三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晴风拂野暮春长，碧水平畴插早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陌上清芬凝晓露，一犁新土种春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月的风，是从水田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晨光漫过寮步的山尖，把田埂上的露水照成细碎的银。站在田埂上，看一整片水田像被揉碎的天空，刚插下的秧苗在水里站成整齐的队列，嫩绿的尖儿挑着晨雾，在微风里轻轻晃荡。泥块还带着犁铧翻出的腥气，水纹里浮着远山的影子，远处的矮屋和树影都浸在朦胧的水汽里，成了淡墨的晕染。这是春耕的模样，也是三月的模样——不疾不徐，带着泥土的温软，把日子铺成了一行行等待生长的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里裹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混着田埂边小花的淡香。我顺着田埂往深处走，脚下的草叶沾着湿意，踩上去软乎乎的。田边的花丛开得正好，浅黄的小花星星点点缀在浓绿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来。这花是不挑时节的热闹，像极了田埂上偶尔路过的农人，脸上沾着泥点，却带着亮堂堂的笑。他们弯腰把秧苗插进水里，动作娴熟得像在书写，一行又一行，把对年景的期许，种进了三月的风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远处的山还是青黛色的，楼群的轮廓在视野里淡成剪影，近处的秧苗却绿得发亮。田埂上的草儿抽了新叶，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叶间跳着，风掠过水面，吹起细碎的涟漪，把秧苗的影子揉得软软的。我想起小时候跟着长辈下田的日子，也是这样的三月，也是这样的水田，我蹲在田埂上，看大人们弯腰插秧，把水溅成一圈圈的涟漪，把日子种进泥土里。那时不懂什么是春耕，只觉得水田的水凉丝丝的，秧苗的绿软乎乎的，连风里都带着清甜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月的阳光，是温温柔柔的。它不烈，不燥，就那样轻轻落在水田里，落在秧苗上，落在田埂边的小花上。我站在田埂上，看风把秧苗吹得轻轻摇晃，看云把影子投在水面上，看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忽然就懂了，所谓春耕，从来都不只是种秧苗，而是把希望种进泥土里，把日子种进时光里，把对生活的热爱，种进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又是春耕三月间，风是轻的，水是清的，秧苗是绿的，连时光都慢了下来。田埂边的小花还在开，水田里的秧苗还在长，远处的山还在，近处的风还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一片春日的田，看着这一片新生的绿，忽然就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许，都像这水田里的秧苗一样，会在时光里，慢慢长出希望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片/子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