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LXW1979</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64572382</p><p class="ql-block">图片 相册/网络</p> <p class="ql-block">我当过兵,扛过枪,在战场上见过生死。大概是因为这个,我特别在乎人和人之间的那份情义。</p><p class="ql-block">人这一辈子,离不开柴米油盐,也绕不开人情往来。现在逢年过节、过生日办喜事,大家都爱甪红包写上自的名字或微信转个账,几句祝词,方便,也体面。可一说到礼金,我脑子里闪过的,总是小时候在乡下的情景。</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穷,没什么钱,乡下人走亲戚送礼,拿的都是自家产的东西。东西不值钱,心意却重得很。</p> <p class="ql-block">我常跟着母亲去走亲戚。那天同姓的舅舅满五十,母亲带着我去贺寿。</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家家日子都紧巴,母亲平时一个鸡蛋都舍不得吃,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她攒了足足三十个土鸡蛋,仔仔细细放在竹筐里,上面盖块旧布,怕路上颠坏了。</p><p class="ql-block">还没走到舅舅家院子,八岁的小表弟贺三娃子老远看见我们,就欢天喜地跑过来喊:</p><p class="ql-block">“李二孃来了!”他那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乡下小院里传开,让简单的寿宴一下子热闹起来。</p><p class="ql-block">路上,母亲轻轻跟我说,这三十个鸡蛋要是拿到集上卖,能卖一块五毛钱,够买两斤猪肉了。日子再难,亲戚间的礼数不能丢。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地落在我心里。她就这么提着竹筐,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舅舅家那场温暖的寿宴。</p><p class="ql-block">舅舅是村大队长,为人正派,办事公道,在村里威望很高,大家都很敬重他。他过生日那天,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来了,宽敞的农家院里摆了五六桌。我们村总共才七八十户,祖祖辈辈住在一起,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生日嫁娶,家家户户都礼尚往来,从来没人怠慢。</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乡下很少直接送钱,自家养的鸡鸭、平时攒的鸡蛋鸭蛋,就是最实在的贺礼。一年到头,我家用在人情往来上的鸡蛋鸭蛋,大概得有二百四十个,算下来总共也就花十来块钱。钱不多,情意却厚。母亲总说,人情是最大的脸面,赶人情的事,得提前打算,量力而行。</p> <p class="ql-block">我家弟兄四个。父亲是个木匠,人勤快,也厚道。村里谁家要修房子、打家具,只要喊一声,他从不推脱,背起工具箱就出门。今天给东家修房,明天帮西家打柜子,乡亲们信他的手艺,他也从不糊弄,每件活都做得扎实牢靠。</p><p class="ql-block">他一天忙到晚,也就挣个几角或一块钱。可就是靠这双手,他撑起了我们一家六口的吃穿用度,也稳稳当当地维持着一年到头的人情往来。每次看着父亲背着工具、急匆匆出门的背影,站在家门口的母亲心里是安稳的,我们兄弟几个,也觉得踏实。</p><p class="ql-block">舅舅的寿宴有满满的五大桌,都是他家的亲朋。我看着桌上的腊肉、馍馍还有炖的猪脚汤,满心欢喜。</p> <p class="ql-block">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日子好过了,礼金也变了样。电子转账、漂亮的红包,早就替代了当年的鸡蛋。</p><p class="ql-block">可不知怎的,我还是想念小时候乡下那种人情来往。</p><p class="ql-block">活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礼金不是用来攀比的东西,它只是个装情意的容器。物价会涨,世道会变,但那份真诚的乡情、纯粹的亲情,永远不会褪色。</p><p class="ql-block">礼金有价,情义无价。战场上,战友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我,那是情义;乡亲们提着鸡蛋来贺寿,那也是情义。形式不一样,分量却是一样的。那三十个鸡蛋的情分,我这辈子都记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