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野菜香

老西

太行野菜香

文/老西

老大，不愧是行走太行山的资深驴友，熟谙太行深山峡谷的老大。每到春天，哪里野韭菜多？香椿多？野生花椒芽多？他都晓得。

4月26日，刚刚带队从重庆回来的老大，马不停蹄，又上平顺县，登太行山。天气预报有小雨，难度强度一星+，吓退了一些驴友，大巴车变三辆小轿车，老大临时调整上下山线路，走环线。

—、那些残破的小村

深山里，一幢幢残缺不全的房子，许多房墙都是用黄土捣成的土坯砌成。人去屋破村空，曾经喧哗的小村在春日艳阳下，显得苍凉寂寥。有一处比较完整的四合小院，屋檐下的黄色泥坯墙上，竟然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公元一九五一年十月十一日开工，又五二年四月初用木工二十个每工……用石工七十五个……小米七斤，每斤米……”，个别字迹模糊不清。大意是记录了盖房的时间及所用的工时，以及开支。

七十多年的光阴，想想当时建国初期村民盖房对美好生活的期望，娶妻生子，养儿育女，一代代的传承。如今他们的后代已经去异乡生活，这老房子也随当时辛苦盖房子的人，死寂。

二、野韭菜寻踪

上山，沿途并没有什么野韭菜。随着山势渐高，小道两旁的草丛里渐渐有了野韭菜。密密麻麻的草，细细的，浅绿。那一株株韭菜，是浓酽的墨绿，枝条明显比小草粗一点。

我边走边拔，走成了最后一个。到半山腰后，沿着悬崖峭壁之上的一条小道不断前行。老大在手台里说：“咱们走到一个小村，那儿的野韭菜和香椿多，然后再返回来。”但我还是不想错过路旁那些绿油油生机盎然的韭菜，它们年复一年地生长、开花、枯萎、再生长开花枯萎，把营养和香气带到人间，等待着人们釆用，但又有多少人能来到这深山幽谷？

我瞪着眼睛，边走边寻边釆。我从根茎处一根一根地掐断，手里抓上一些后再规整地搁入专门拿的一个蓝色袋子里，鼻孔里充满了韭菜的香味。

三、太行山香椿沟

中午时分，终于赶到了老大所说的野韭菜和香椿多的无人小村庄。到处是大大小小的香椿树，先来的驴友们早已釆摘了大包小包，硬往双肩背包里塞。我沿途釆的野韭菜足有三四斤，没心思再釆，开始摘香椿。驴友“静”“随心”等也帮我，很快釆了不少。

韭菜和香椿多得釆不了，但谁又能攀山越岭来釆呢？值得佩服老大的记忆力，沿途的路许多已经被藤蔓缠绕长死，如果不是他带队，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香椿沟。

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和驴友们曾跟着老大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过四五个无人的小村，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下山。水也喝光了。这次因为车在山下，只能回返。

香椿沟其实不叫香椿沟，只是我的提议。应该有个正式的村名。但这个村名也将随着远去的村民，远离的村民，消失殆尽。但这些残垣断壁，村民们曾经热火朝天生活的气息，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留存于世间。

老大的儿子小樊感叹说：“这路，谁还来啊？这次硬闯出来了，过两年又长死了。我估计除了我爹带人走这路，其他人谁也带不了。”

四、坎坷回返路

去香椿沟的路在半山腰，多是在悬崖峭壁上，需小心谨慎。不走回头路，不喜欢重复，是老大的习惯。回返时他带大家走比来时更高七八十米的一条古道。这条道走的人更少，在灌木丛生里，我们不断地钻、爬。预报中的小雨没来，阳光灿烂，汗流浃背。我背着两升热水，两瓶“电解质水”。为了确保身体能量，我不间断地补充电解质。老大可能是刚从重庆六天徒步回来，身体尚未恢复。回返时竟然两条腿同时抽筋。郭志宏大哥赶紧把电解质水递给他，喝了几口，症状消失了。

悬崖边的小道野草丛生，许多地方有小滑坡，需要用登山杖拨拉一下，以防踩空。大家忙于赶路，也没多少宽敞的地方小憩。见乌云在远方的天空聚拢，又担心下雨，基本上没有闲情逸致静下心来拍照。各种枝条、圪针，一不小心便划脸、手背、手臂。唉！只要老大加了“星”，肯定要出妖鹅子。

五、迷途寻径

本来回返时不想再拔韭菜，实在回避不了路边那些青涩稚嫩枝条的诱惑。我对负责收队的小樊说：“你先走，我再拔点……”

基本没有什么岔口，我又有对讲机，按说不该出错的。先是走着没了路。手台问询，随心大哥说：“你附近转一下，就会发现一条路。”果然行。看见了一条隐藏在树枝里的路。下行五十米左右，遇一岔道。左侧下行，右侧略上。手台里再问，随心大哥回复，往右，很快就是大路。

我觉得左下似乎方向对，但往右有驴标。于是按随心大哥所说，右行。缓坡，有的地方树木斜躺着拦路，小心翼翼跨过。感觉一直向上走。当走到一条白色驴标时，我再问，手台里的几个人答复没有什么驴标。老大说：“你朝着太阳方向走才对……”我现在是背着太阳，肯定是错了，必须回返。到了刚才的岔道口，如果找大部队，只能再往上回返，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走差了，心里没底！我高声呼喊，然后在手台里问，都说听不见。王浩大哥呐喊了一下，手台里问我，我说也听。老大在手台里说，肯定隔了一座山。我感觉左下朝着太阳的方向是正确的，询问老大，他说，有路，你就往下走吧！

一个人在大山里茫然无措，午后气温仍高，今天钻爬不少，身心略疲惫，又不想再往山上回返寻大部队，只好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地往下走。

六、柳暗花明

一条下山的路，十分成熟。又拐到一条河沟，心里最担心的是遇到断崖。越走越感觉似曾相识，当看见远处沟壑里的乱石堆时，顿时明白，几个月前和老大来过，山下是白杨坡村。心情豁然开朗。手台和老大沟通，他说：“距离停车地方有四五公里呢！你到了白杨坡村回返，开车去接一下你。”

记得上次来白杨坡村，老大就说沿着河沟上有条上山的路。但上次中途右拐早了，最后选择了原路返回白杨坡村。从一个小断崖下到山下乱石堆，往白杨坡村也有两三公里的样子。

下午四点二十多分钟，走进白宫杨坡村，冷冷清清的，只看见一位留守老人。我选择一个角落，坐下来，喝水。把军靴脱了，袜子脱了，给困乏的两只脚松懈了一下。然后开始沿着公路回返，走了一公里多，遇见了来接我的随心大哥。

独下太行山，有惊无险。当我独自在山里徘徊犹豫时，心里一直在怪领队老大不在沿途岔口挂驴标。当我意外独自走到白杨坡村，又为自己懵懂的正确选择而庆幸。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的第二次落单，上次去长子县的金山银山，因为在后面拔野韭菜、小蒜，这次是因为拔野韭菜。

野韭菜和香椿的味道弥漫在车厢里，感谢老大，一场收获满满的行程。

第二天上午，老大组织驴友们在小米酒店吃野韭菜、香椿饺子，辛苦的付出终于换来了绝佳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