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阿尔贝罗贝洛蘑菇镇

又见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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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撰文: 又见炊烟

拍摄时间：2024年6月28日

电影《指环王》的取景地新西兰玛塔玛塔小镇，因片中的小矮人建筑被更多人熟知；意大利南部普利亚大区的阿尔贝罗贝洛古镇，则凭借独特的楚利（Truli，也译作特鲁利）建筑闻名遐迩。镇里白墙搭配圆锥顶的石屋，远远望去好似一朵朵撑开的蘑菇，因此也被形象地称作“蘑菇镇”。

“楚利”一词来源于希腊语，原指单顶小屋。其历史起源可追溯至12世纪，最初只是田间简易的石棚，后来逐渐加筑墙体，以石灰岩干砌而成，无柱无梁、不用灰泥，结构坚固。屋顶遵循一屋一顶的原则，扩建时可以共用相邻房屋的墙体，只需要再盖一个新顶就行，非常省料省工。现存小镇的楚利建筑，多数可追溯到18世纪之前。即便如今有了水泥等现代建筑材料，当地人依然坚持使用古老的干砌工艺，不肯轻易改变传统。

小镇坐落于两座小山之间，1600多座楚利沿坡错落铺开，白墙灰顶在阳光下宛如撒上一层薄雪，是世界范围内无灰泥干砌石屋最完整、最集中的典范。拾级而上到达波波洛广场，站在圆顶石屋瞭望台上，视野遍及整个阿尔贝罗贝洛，能让人看到令人惊艳的景色。形似蘑菇的楚利建筑，白色墙体加上灰黑色圆锥形屋顶，蓝天白云下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就像一片巨型白色蘑菇林、小精灵的居所。

整个普利亚大区的楚利建筑加起来有一万多座，但大多零散分布；唯有阿尔贝罗贝洛成片保存了1600多座，规模集中、风貌完整。也正因为这一点，1996年，这里的楚利式建筑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让这座只有万余人的小镇一跃成为南意最具代表性的旅游胜地之一。

阿尔贝罗贝洛的楚利建筑，堪称世界无灰泥建筑技术的典范。认真凝望每一座蘑菇屋，目光似乎可以穿过石墙，窥探到千年前的历史动荡，抚摸着石墙，仿佛就能清楚听到岁月长河里楚利的娓娓道来。

小巷里悬挂的大幅黑白照片，直观展现出楚利建筑的沧桑过往，也让我们看清这份独特干石技艺背后，属于阿尔贝罗贝洛的真实历史往事。这种无灰泥石屋的诞生，源于当地喀斯特地貌的先天限制：水土流失让木材、泥土匮乏，开采整石又极为困难，当地人只能以碎石垒屋，楚利便应运而生。

这座童话小镇的起源，更藏着一段难民的生存史。15世纪那不勒斯王国颁布《巴罗尼巴斯敕令》，规定新定居点需缴纳贡品。阿尔贝罗贝洛本是贫瘠不毛之地，16世纪起，躲避灾祸的难民陆续迁居于此。土地与房屋都归当地管理者所有，难民只是租住。管理者强迫他们用无灰泥干砌法建房，目的是为自己避税：收税人一来就拆屋伪装成无定居点，走后再重建，以此逃避向王室缴税。直到1797年，难民向波旁国王请愿，才让这些易拆石屋获得合法地位，最终形成了这片完整的蘑菇小镇。

沐浴着澄澈的阳光，如今的小镇闪耀着动人的光辉。这里就像是童话里小精灵的住所，或连排成片，或独立一隅。尖尖的屋顶像斗笠一样扣在上面，拱门低矮，绿色藤蔓从墙角一直爬到屋顶，在白墙上开出粉红、淡黄的花朵。

虽然楚利建筑的门窗都很小，但居住体验很舒适：高高的房顶，大大的内部，厚厚的石墙，还有人筑造双层墙面，中间填充泥土或者麦秆，起到防寒隔热、冬暖夏凉的作用。

在阿尔贝罗贝洛，最特别的楚利建筑，莫过于这座统治者之屋。它是小镇里古老、少见的双层石屋，也是唯一一座带有高架地板和砖石楼梯的圆顶小屋，穹顶最高处有十四米。这座房子由十八世纪一位富有的神父Cataldo Perta家族修建，曾承载着居住、礼拜与宗教活动的多重时光。

如今这里变成了一座小型博物馆，还原了当年圆顶石屋的生活样貌。面包房、卧室、厨房依旧清晰可见，旁边的纪念品商店里，还陈列着不少关于小镇的书籍和当地食谱。

这是小镇最小的圆锥顶小屋，现在是一家纪念品商店，也是镇上最繁忙的景点之一。

楚利建筑还有实用的储水设计，屋顶边缘设有流水槽与导渠，可将稀少的雨水引入储水井。现在一些豪华的楚利内部被设计成跃层，楼下用作客厅、卧室、厨房，更符合现代居住需求。

徜徉在路上，目之所及的色彩碰撞像一场不真实的童话梦境。地中海的晴空蓝得通透，楚利的墙白得发亮，白色圆锥小屋的石顶，是精灵遗落凡间的帽子。流连小镇，仿佛穿梭在魔法村庄里，下个拐角或许就能遇到精灵。

阿尔贝罗贝洛气质很文艺，街头常有艺术家支起画架作画，充满意大利南部风情。

小镇家家户户门口、墙上都种满了色彩鲜艳的花朵。盛放的鲜花装点着石屋，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香气。

漫步在小巷之中，被连片的圆顶石屋簇拥。它们错落排布，与蓝天白云相映成画，让人彻底坠入这片梦幻天地。

蘑菇镇圆锥形屋顶常绘各式文字与图腾，涵盖天主教象征、几何标识、心形与日月形等。这些图案既美观，据说还兼具趋吉避凶、守护与祈福的寓意。如一箭穿心配十字，象征圣母玛利亚之心；圆内镶嵌字母i或H，代表“世界中心的耶稣”；光芒万丈的太阳刻以ISH，亦是耶稣的符号。而那些晦涩难解的奇符，好似沉默的密码，藏着未曾被世人解读的过往与岁月缘由。

这些图腾符号，既是当地人趋吉避凶、祈愿护佑的表达，也承担着重要的装饰功能。它们让每一座圆锥形屋顶都独一无二，既传递着信仰的温度，也以鲜明的图案赋予建筑独特的辨识度，成为蘑菇镇区别于其他小镇的标志性细节。

镇子东侧的圣安东尼奥教堂，与小镇绝大多数房屋一脉相承，同为楚利式建筑。教堂建于1926-1927年，21米高的圆顶之上，立着一座希腊式十字架。

蘑菇镇具有浓浓的生活味道，游客的到来完全没有打扰到小镇居民们的生活。吹吹风，纳纳凉，谈笑风生，做自己的事情，在这座古老的小镇里，他们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安详的小日子。

小店里的手工艺者，专注地做着特色手作，让人忍不住驻足。

老城的千余座圆顶石屋，如今大半成了纪念品商店。这里的居民虽不戴尖帽，却能满足游客的一切需求，从袖珍石屋模型到羊毛披肩……。临街石屋售卖着特色工艺品，不少商品直接摆在店外，让小镇更添鲜活风情。

走进一家工艺品店，商品琳琅满目，店内高大宽敞，完全不像印象里矮人居住的石屋。

街面上这些可爱的手工艺品，让人忍俊不禁。

街巷间穿梭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一条条小巷盘桓，悠然自得。

美丽浪漫的童话世界，兴致盎然的游人，也是蘑菇镇一道靓丽的流动风景线。

阿尔贝罗贝洛的餐厅主打传统意式料理与披萨，大多配有宽大遮阳伞，景致宜人，可一边用餐一边饱览小镇风光。

无意中路过一家餐厅，居然是米其林店。

这是一家有历史的家族餐厅，老板热情幽默，本已临近打烊，见我们到来便立刻热情招呼。

店里忙乎了一阵子，各种美食林林总总上了一桌子，我们又点了红酒，背墙上的黑白画就是蘑菇镇的小房子，在这样氛围中就餐，温馨又有情调。

最有意思的是结账环节。餐食由老板代点，我们并不知花费多少，只见老板神神秘秘地拿来一个木盒，缓缓打开，竟是账单！看到数字大家都惊呆了，米其林餐厅六人仅花195欧，折合人民币人均才260元，真是物美价廉好吃到爆。

从餐厅里印着蘑菇屋的黑白画，到窗外错落排布的楚利屋群，阿尔贝罗贝洛的魅力，藏着人类智慧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它既有岁月沉淀的厚重底色，也有童话副本般轻盈的松弛感。行走在这片独特的石屋街巷，不必步履匆匆，安心做一日童话里的主角，任由南意的晚风漫携酒香，邂逅浪漫诗意，收获一程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