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关工作的日子里（2） 擅自停留香港

燕华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春风吹遍全国大地，走出国门，开展招商引资，以经济建设成为各级政府工作的主旋律。当时市政府决定成立《邵武市出国（境）招商团》，由赵金印（市政协主席）带队，陈国发（镇书记），余忠秋（镇长）与我四人组成招商团。 我当时是仼外经贸委的外资科长，兼任“三来一补”（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组装）公司的经理，正好是从大学里学习涉外经济专业毕业分配到单位的青年人并懂得英语。

那个年代，除了外经贸单位和外交部门，其他系统想走出国（境）门基本无望。且出国手续也很复杂。先由当地政府向地区外事部门申请，再上报省政府外事部门审批后，批出文件后再办理后续手段。

就说办理护照一事就不轻松，凭批准文件，先当地政府市长签字，再报地委组织部审查，然后去省外事办公室办理。再说，使用外汇需要详细说明用途、币种、数额，报地区外汇管理局审批，再去中国银行购回美元现钞。回国后，还要接受审查核销。出国前人手一本《出国人员注意事项》小册子……

公务出国，当时国家财政给每人服装补助费700元，还有每天的伙食补助费，那时，刚刚参加工作时间才几年，我月工资才160元，对个人来说，这可不是小数字。

原计划是6月份出国成行，因为公务员出国办理的程序过多，手续繁杂，泰国，香港两地来回签证时间又长，故拖延到年底12月份成行。

1993年12月18日，我们四人从福州机场出发顺利飞抵香港。香港那时的机场还在九龙半岛南岸、叫启德国际机场。因地域狭小，非常考验机长驾驶技术。飞机起降，像擦着楼顶飞过，看着扑面而来的太平山，我们总是心惊胆战。据悉，1988年8月31日，南方航空公司当时还叫民航广州管理局，旗下CA301航班降落时就冲出跑道，造成飞机损毁，7人死亡，82人获救的安全事件。

在启德机场停留，我们4人要乘坐下一趟澳航班机前往泰国曼谷，还要等候4个小时才能起飞，便在机场里面转了转，感觉肚子很饿，就在候机室随便吃了一点火腿肠和饼干等食品。

这是第一次在香港启德机场过境，在机场里被黑衣黑裤、荷枪实弹的港英警察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那次去泰国开展招商引资工作是受香港周清先生的邀请，实地考察生产䓍席项目，并顺利签定双方合作合同。招商团完成了这次出国招商任务，12月28日我们一行4人的招商团乘航班回到香港。

四人刚出机场，香港公司周清总经理派陈秘书就迎了上来，他预定了九龙尖沙咀的一家宾馆，并送我们过去。一到门口，看见龙堡国际宾馆的招牌，吓了我一跳。那可是尖沙咀排名第五的高档宾馆，豪华气派。

香港停留是受香港公司总经理周清先生的盛请，在香港短暂停留二天时间，没有工作任务，非常轻松。我们四人在陈秘书引领下去九龙半岛尖沙咀、油麻地、旺角等繁华地段观光，去购物天堂女人街买便宜货。兜过来走过去，沿着弥敦道一直走到海边。

　　那两天的天气很好，晚上时间陈秘书带我们四人乘座开通的小火轮横渡维多利亚海湾，在天星码头登上港岛，去铜锣湾、湾仔逛商场，还去了皇后大道的新华社香港分社，现在回想起来有一件事印象很深：像三棱刀片一样矗立、绿光闪闪的中国银行大厦很威风。香港人很迷信，面对中银大厦的“煞气”，汇丰银行立即在自家大厦楼顶架设起两尊“大炮”作为回应。时至今日，两家银行“刀炮对决”的风水格局依然存在。

我们四人乘坐缆车上太平山顶俯瞰维多利亚湾全景，天蓝蓝海蓝蓝，香港岛和九龙一带高楼林立，真的很美。

　　第二天去了香港海洋公园，海洋公园游玩项目繁多，我们四人抱着陈焕生进城一样的心态，就尽量地多玩。都说疯狂过山车可怕，其实慢悠悠的海盗船才最恐怖。系上腰带，把自己绑在座位上，船前后晃起来，觉得不过瘾，可当慢悠悠地晃至顶点，悬空停滞几秒，整个人好像要被倒出来一样，一阵强烈的心悸感袭来，满船响起尖叫声。

那个年代，国内外差距很大，遵循外事纪律规定，我们四人在外不言国内穷，回国后不提国外事。按这习惯约束，对那次撞自在香港旅游之事，我们四人一直守口如瓶，在香港停溜二天的费用全部由个人负担。因为那个年代，讲究公私分明。

时隔34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前几天遇见赵金印主席正在运动锻炼身体时首次聊起。尽管停溜香港旅游没有花公家的钱，但确实违反了外事纪律，要是当时传扬出去，给个记过处分是轻松的，并遭撤职查办也是可能的，因公务人员的一言一行关乎政府形象，一举一动体现纪律刚性。

俗话说"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我觉得这是一种人生道路上关于保密、隐忍与生存智慧的深刻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