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马掠影

采玉

四月的巴马，山如黛、水如练、气如醇。驱车百公里自百色而来，盘阳河如一条碧玉带蜿蜒于喀斯特峰林之间，水清可鉴云影，山奇不染尘嚣。此行独步，循水而上，由盘阳河入画，经百鸟岩穿幽，抵百魔洞吐纳，终至长寿村静听岁月回响——原来长寿不是传说，是风过林梢的清响，是石缝渗出的甘泉，是山坳里一捧新煮的玉米粥香。

盘阳河两岸，峰丛如聚，青翠欲滴。湖光山色倒映成双，棕榈斜曳，三角梅灼灼点染岸线；小舟轻划，石桥静卧，白墙亭阁隐现林间，山脚农舍炊烟微袅，俨然一幅活态《桃源图》。“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诗境在此悄然落笔。

百鸟岩中，乘一叶扁舟溯流而入，忽明忽暗，三进三出，恍若穿越阴阳之界。洞顶天窗漏下天光，水波摇碎金箔；蝙蝠掠影无声，燕语余音似在耳畔。古人谓“洞天福地”，此间光影流转，正是天地呼吸的节律。

百魔洞内，负氧离子沁入肺腑，磁石静卧如古佛垂目。钟乳垂悬如瀑，石笋拔地似剑，彩灯映照下，岩壁幻化蓝紫橙黄，水潭澄澈如镜，倒悬山河于方寸之间。徐霞客未至巴马，却道“桂林山水甲天下，巴马山水甲桂林”——此言非虚，乃亲履所证。

长寿村口，我坐在木雕藤椅上，身后山水画中“寿”字如日当空，“松鹤延年”四字墨意温厚。不必远寻仙药，只饮一口盘阳河水，静坐半日，听风拂竹林、看云过峰脊——心安处，即寿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