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墙壁上的树

凤凰涅槃

文/凤凰涅槃

图/网络致谢

美篇号/8052942

那是断壁，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墙壁是一块块蓝灰色的旧砖，有些地方已经变酥了，用手指一按，就掉了一大片粉末。墙缝里长着一片瘦草，黄色的，好像生病了。我走过去，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却看见一棵树。

说到树，其实还小，只有二尺多高。但它确实是一棵树，带有一棵树的样子。笔直挺拔，树枝也长得均匀，就像开着的伞一样。叶子是嫩绿的，在下午的太阳里闪耀着破碎的光芒。

我蹲下仔细看。那个墙壁的缝隙很窄，手指也插不进去，不巧从那里出来了。砖块之间没有一点土，偶尔会有灰尘。把根扎在哪里？我沿着它往下看，粗根从砖缝中挤出来，在墙上赤裸地离开了半尺，又进入了另一个缝隙。它是褐色的，像筋脉一样突起，像钢丝一样坚韧。

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水利工地的民工，他们扛着非常重的担子，一步一步颤抖着走在山路上。肩上的扁担是弯曲的，但他们从来没有弯腰。就像这棵树一样,生存的担子太重了,但一定要挺直。

风来了,墙上的草被吹倒,随着砖头摇动,树只摇动了一点,树叶发出了笑声似的声响,它的根就在墙内深处,死死地咬定,谁也没办法撼动。

我伸手摸树干,树皮粗糙,有的地方有裂痕,露出下面青白相间的躯干,这样,似乎在加强身体的力量,暗暗与风霜雨雪较劲。

没有人照顾它,没有园丁给它浇水,也没有人给它施肥,它自己在墙缝里生长,它渴的时候忍耐,它饿的时候也坚守着,春天,它的花开得活泼,夏天,孤独的它,在毒辣的太阳下不会抱怨,秋天和冬天,北风就会像刀一样切,它不会掉叶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然后就是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在石缝中顽强的生长。

天色暗了,云层厚了,远处的景色阴沉了,我又看了一眼那棵小树,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叶子却更绿了,那种绿色,不是温室里养的嫩绿，是抗风霜的有骨头的绿色。

人为什么不是这样？生在什么地方，不能自己选; 但长的怎么样，还是自己说了算。没有肥土，就以石为土，就以雨水为泉。什么都不做，从石头缝里顽强的挣扎。活了一天，要向天空挺直腰身; 活了一年，再加上一圈的质感，必须长几片新的叶子。

起身要走的时候，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断壁残垣还是如故,但有了这棵树,一切都不同了,青灰中冒出一团绿色,生命在寂静中迸发,它不高,却装点了整个断壁残垣。

风又来了,树的叶子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仿佛应了远处的风声,我走了,我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我的心里也有一些明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