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火门山拍风景

龍明安

　　谁说天门没有山？今天登上火门山，火门山连京山，京山连着大别山。不少游人登上火门山，摄影达人镜头留下火门山里风景美。

山风一吹，心就野了。我们沿着那条被脚步磨得发亮的土径往上走，两旁是散落的岩石，有的卧着，有的立着，像山里守了千年的老友，不声不响，却把绿意托得稳稳当当。树影在石缝间晃，苔痕在背阴处悄悄蔓延，阳光斜斜切过松枝，落在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小径蜿蜒，石多、树密、人少，越走越静，越静越真——这不是景区里修得齐整的观景台，是山自己长出来的路，硌脚，也养眼。

山坡上，大块岩石裸着脊背，青灰里泛着铁锈色，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倔得很。远处山影连绵，淡青叠着浅黛，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风一吹，就活了。

土路弯弯，踩上去微潮，碎石硌着鞋底，却让人踏实。左边一丛野蔷薇正开，右边几株狗尾巴草摇着毛茸茸的穗子，山不说话，可处处都在招呼你慢点走、多看看。

路上遇见一对年轻人，男的提着袋子，女的手里攥着一瓶水和一只白瓷杯，边走边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他们没急着赶顶，倒是在一块平滑的石头前停了停，拍了张背影——山在身后，风在耳畔，人成了风景里最自然的一笔。

松树高，灌木矮，泥土混着落叶的气息，一呼一吸都是山的味道。抬头是蓝得发亮的天，低头是蜿蜒向上的路，不陡，却有股子韧劲，像火门山自己在说：来都来了，就别怕慢。

小径越走越高，山势渐开，薄雾浮在远山腰上，田畴如棋盘铺展，水田反着光，像撒了一地碎银。路仿佛不是通向山顶，而是通向一种豁然——原来天门的山，不争高，只养人眼、宽人心。

快到观景台时，人多了起来。有人倚着石头调相机，有人踮脚往远处张望，还有人干脆坐下来，掏出干粮，就着山风慢慢嚼。没人催，也没人赶，大家心照不宣：拍的不是风景，是此刻的自己，站在山里，刚刚好。

几块大石头围成天然的“合影角”，红帽子、黄外套、黑衣白裤，笑得毫无保留。岩石粗粝，人却柔软，山不挑人，只把光、风、绿意，一并分给每个爬上来的身影。

一位戴红帽的男子站在巨岩旁，肩上挎着相机，没急着按快门，只是静静望着山那边——山不急，人便也不急；山不言，人便也学会听。

山顶上，一个小女孩拄着登山杖站在最高那块石头上，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说话，只是把小脸转向田野与远桥的方向。阳光把她影子拉得长长的，融进山色里，像一句没写完的诗。

更多人聚在崖边，或坐或立，伞撑开又收起，话不多，但眼神都亮着。山下是田，是路，是隐约的屋影；山上是风，是云，是人心里悄悄松开的那根弦。

有人指，有人拍，有人只是站着，看云影在田埂上慢慢爬。火门山不高，却让人站得踏实；不险，却教人看得深远——原来风景不在别处，就在你停下、抬头、深呼吸的这一瞬。

小女孩又坐回石头上，腿晃着，登山杖支在身侧，像她的小拐杖，也像她的旗杆。山风拂过她白衣服的下摆，也拂过整座火门山——它不声张，却把四季、光影、人迹，都悄悄记在了石头缝里、松针尖上、快门声中。

从高处回望，火门山温柔地伏在天门大地上，不是孤峰，不争第一，却把京山的脉、大别山的气，悄悄连成一片绿意绵延的呼吸。

谁说天门没有山？

山在这里，不喊不叫，只等你来，用脚步丈量，用眼睛收藏，用快门，也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