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问祖在清明

大雨行者

马年清明节期间，我们到老家那边的“山里头”，看望老亲戚，寻根问祖，搜集到一些有趣的故事。我童年时的老家，在贵阳的朱昌堡（猪场堡—读pu），隔着一条“五里桥大河”，远处横着一排大山。每当夕阳西下，山那边的天空，非常E灿烂，显得十分神秘。每到赶场天，山里头的村村寨寨，会走出来许多人，带着形形色色的山货，到我们住的街上交易，琳琅满目。届时，总有一些山里头的人，到我们家临时寄放一些物品，或口渴喝水，或闲坐闲聊。这些人，多是我们家的老亲戚，或他们的亲戚朋友。其实，我们家老祖宗，原本也是住在山里头。我们的老父亲蓝永宽，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一多半是在山里头转。山里头的老亲戚中，往来最多的，是皮家寨的皮家人。我们家祖上，曾祖父娶有皮氏、査氏、吴氏共四房曾祖母，他们就是皮氏老祖太娘家的晚辈。对我祖父蓝成文来说，皮家寨就是外公外婆家、舅舅家、表兄弟家。对我父亲一辈来说，那里就是表叔们的家，表兄弟们的家。对我和我兄弟及堂兄弟姐妹来说，也一样，是表叔们家，表兄弟们的家。这次我们去拜望的地方，就是皮家寨，只是物换星移，我们的表叔辈，都已经不在世了。童年时，我头上的两个哥哥，常去皮家寨，但是我自己一次也没有。我第一次去，是1968年冬，表叔过生日，父亲去吃酒，要我作陪，我非常高兴陪同，全程步行在山里头老亲戚之间转了个把星期。那时我大学毕业，正在等待分配。皮家寨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后来毕业去了远方，成家立业，添子添孙……。第二次再去，已是耄耋之年。一天，我大哥蓝凤尧在贵阳黔灵公园，邂逅了皮家表姐皮国芳，喜极而泣。然后相约再去皮家寨，各自多带几个兄弟姐妹。这大约是5年前的事。今年相约，是清明节头一天，我们们蓝氏子孙，在贵阳朱昌祭祖。电话中得知，他们皮氏子孙将在第二天返乡祭祖。随后临时约定的。 祭祖当天晚上，蓝家的晚辈给我们做了一个方案，让我们第二天上午，在金华镇蓝凤舜家集合，然后换乘两架比较能走山路的车，前往皮家寨。出发前，侄儿媳妇交给我们一堆香蜡纸烛，带到那边老祖公的坟头，作祭祀用。 到达皮家寨，我们跟随表姐妹表弟，一起爬上坟山，找到了他们父亲的坟茔，原来表叔名叫皮少尧。旁边还有一个坟茔，就是我们曾祖母的父亲，我爷爷的外公的，叫皮凤池。我们应该称“外高祖父”。表弟皮国武介绍，皮凤池属于他们的高祖父辈，膝下无子，育有两女，分别婚配到x家和蓝家（就是我们家曾祖母）。因为无子，所以没有孝子给他立碑。但是他们家作为晚辈，每逢清明，都一直在祭扫，一代传一代。确实如此，要不然一两百年了，坟茔应该早已坍塌。上次来皮家寨时，国武表弟曾给我们介绍，皮家老屋有一处屋基，曾经是“审案厅”，就是这位皮凤池老祖公的办公室。当年，抓住的一些盗匪或兵痞，拘押到此，他负责审理，审理后，押到“龙窝寨”及其所属其他村寨去游街示众，然后就砍了……。我们听了，感到十分愕然。后来查资料，觉得那可能是明末清初，以至于后来相当一段时间，朝廷在贵州实行“卫所制度”的“屯垦戍边管理”。这一带属于“威清卫”，“卫”下辖若干“千户所”，每个千户所又下辖若干“百户所”，所的下面，还辖有若干“哨”。也许他老人家，就属于百户所的官员，军民两用?战时打仗，平时剿匪，维持治安，从事生产?这次，表妹皮国钰还介绍说，她过去也不知道这位老祖公的名字，她们从小就只晓得，这座无碑记的坟茔，大家都喊叫“进三炮出三炮”。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回答说，指的是“老祖公出门时，手下人要打三响炮，进门时也要打三响”。这大约属于礼仪活动，配属于某个等级的文官或者是武官吧。我们家这位“外高祖”，当年能文能武，看起来活得有声有色。按传统文化，没有儿子，就没有“后人”，就是断了香火，就成了“绝户”。按男权社会解释，这没有问题。但按女权社会的逻辑，他就不属于绝户，我们蓝氏家族朱昌分支，人丁兴旺，全都是他的子孙。 在皮氏先人皮凤池、皮绍尧坟茔前的合影。 皮氏表亲（皮国芳），皮国武，皮国钰；皮章权。 蓝氏表亲蓝凤禹，蓝凤文，蓝凤刚，蓝凤翔；朱家惠（媳），戴丽（媳），黎岚（媳）蓝志荣，蓝治洋，周友祝（媳） 下山回到寨子里，其他各路上坟的小组都已打道回府，正好时辰已到，祭祖仪式进入高潮，鞭炮声声，震耳欲聋。 （请点击打开下面视频，横屏观看效果更佳） 祖坟墓园的中心位置，是皮家寨一世祖皮大鼎老祖公的坟茔。碑文写着“应授文林郎”，应该属于当时的国家干部。文林郎在明清时代，相当于七品官，与县官同级，相当于“享受县团级待遇”。 墓园最高处右侧，是入黔一世祖皮忠明老祖公的坟茔。碑文上刻着“钦授光禄大夫”、咸丰九年。 “钦授光禄大夫”，是朝廷的最高文官、一品官。通常意味着皇帝对功勋卓著的重臣、退休宰辅或身故追赠者授予这一荣誉头衔，以彰显其政治地位和身份尊崇。 皮忠明老祖公的碑文，刻着他身后的八代子孙的名字。我们的外高祖皮凤池，也出现在第八代名单中。 皮大鼎老祖公坟茔右侧，有一块题为“皮氏族谱”的石碑。内容摘要如下: 一世祖皮良佐明诰太子太师二世祖皮忠明 明诰太子太师荣禄大夫二世祖皮熊 明诰太子太师光禄大夫三世祖皮文英明诰匡殿将军 四世祖皮大升皇清应授文林郎四世祖 皮大鼎皇清应授文林郎五世祖皮冠皇清应授骁骑将军五世祖 皮弁皇清应授骁骑将军 以下四代、10位老祖公，都是皇清应授文林郎:六世祖皮克明皮克讓七世祖皮彧，皮彪八世祖皮相廷皮献廷皮昌廷皮奠廷九世祖皮沦皮世杰 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显示，皮氏老祖宗，从明末清初开始带着官职进入贵州以来，一直世代为官。 从一品官的太子太师、光禄大夫、荣禄大夫，到三品、五品官的将军，再到七品官的文林郎，多代，多人，绵延不绝。 这样的家族，一定是很注重家庭教育，文化传承的。难怪国钰表妹无意谈到，皮家以前嫁女结亲，是有条件的，只与四个姓的人家往来。 皮家寨每年的祭祖活动，是轮流组织的。 全寨的宗亲，18~60岁的，都要参加进来。每年的组织工作，有一个6人小组负责，一年一换，不仅常换常新，还增进团结，永葆活力。 为此次寻根问祖活动，我曾准备了一个简短讲话。但由于时间仓促，未曾实现。在此附言于下，以弥补遗憾。 各位皮家的长辈、各位宗亲，大家好！今天清明，我们作为老亲戚、后辈，专程过来祭拜先祖。我们家和皮家，是世代老亲、感情深厚，这么多年一直心心相印、亲情不断。吃水不忘挖井人，做人不忘老根亲。今天来到这里，一是缅怀先祖、感恩庇佑；二是珍惜这份世代亲情。 看到皮家寨子人丁兴旺、和和睦睦，我们心里特别高兴。今后咱们亲长久、常来往、亲情不断。祝愿皮氏家族：人丁兴旺、家家平安、福寿安康、万事顺遂！谢谢大家！ 视频回放。 （请点击打开下面视频，横屏观看效果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