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揉进一个清晨

孙徽

作者：孙徽

今天是起的最晚的一天，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也是我思想最放松的，尤其是在十点之前，为什么说是有个时间上的限制呢?因为十点之后我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还在蒙头大睡的父亲便让我起来去给他农行看看工资到底有没有到账。他的工友们工资都取了出来，他的手机上怎么一点信息动静也没有，我问你有没有将银行卡绑定手机？他说不知道。

时间已是九点半左右了，农村的集市也有农村特有的性质，那便是平日你哪怕用棍子在街上都打不到一个人，而这年底则是迎来了反转，可是人山人海，你步行前往吧又觉得浪费时间，骑行前往又挤的不知哪里是出路，为了方便来回，我决定赌一把，骑车。

我的懒也终将以浪费生命中仅有的时间为代价。刚出了二环路便有了拥挤的阵式，车流是一辆接着一辆，好歹我是土生土长，心理强大而自信，穿梭于人流、车流中也是自由穿行，像一只没有方向感的鱼，窜到东来窜到西，但最终的目的地在北，我还保持一份清醒，其实过了明天这里又是萧条像是清晨里的风景，人影稀少不说还有回音。

农行里可就热闹的多了，有为了给工人发工资而来取现金的，也有来取现金准备过年用的，而那些老人们则就没有这些人显得活跃而富有激情了，他们只能求助于大厅里的经理和保安。

小伙子帮帮我，我的养老金应该满一年没有取了，正常来说大爷大妈们是一年的农村养老金一次性取，放在年底来取是他们通常的做法，像攒够了平日里的小惊喜到了年底来个大惊喜一样开心而知足，银行里的人则显得不情愿，但又是工作的一部分，娴熟的动作他们一天不知要重复多少遍，但又说不上一个“不”字。

排在我前面的应该是女儿替母亲取养老金，可能是记错了密码，输了两次错误，她便将位置让给了我，示意我来取，尽管还有些不情愿。

她对旁边的母亲说，密码不对，是不是错了，如果我再输错一次，卡就要被吞了。难为了像我父亲母亲这个年龄段的人们，他们哪怕把所有精力都揉进一个春天，也开不出一朵能适应这个快速变化社会的花来，时代更替的太快了，就像他们刚学会老年机，又来了智能机。

多次问父亲要不要给换个智能手机？也难免天天跟个傻子样只顾上那一亩三分地了，看见母亲能熟练地使用智能机，至少也不至于闲暇时间坐在那里对着远方发呆，一次次的被父亲拒绝了，父亲用上老年机也仅仅是几个工友联系的方便，以赚取点“银两”而减轻家庭的负担，若不是为这考虑，恐怕父亲连手机都放弃，若不是为了省上一年三十六元的银行信息费，我也不至于要跑到银行才能见到他的工资信息了，如果可以父亲愿将所有的余生的春天都揉进一个我出生的那个春天，而给我带来终生的春暖花开。

我取出父亲的5000元钱，也打印了凭证，其目的也是提醒父亲我没有乱动他工资卡上的钱，父亲说怎么能转到我的卡上给全存起来，我说，你的就是你的，我现在也还得去，再说母亲也有自己的开销。父亲一生只会赚钱很少花钱，所以对钱的概念可以用葛朗台的一生来形容。哪怕是母亲，他也是认为只为爱慕虚荣而浪费不少，说我不该取钱的原因是前几日从其他工地拿回了一些现金，所以我的“无知”会助长母亲的消费欲。而母亲却听见父亲这么说，也便没再接我递上的现金和打印凭条，让我尴尬地僵持在那里。

等过段时间和我们的一起存。爱人打着圆场，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父亲和母亲平日里的小吵小闹不断，但在今日再吵就显得无趣而乏味了。

今日对我来说也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放假，所以早上如果没有父亲的这档事，我是不打算在十点之前就起了。

起来吃个午饭也算清静，千想万想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年二十八还要往银行跑上一趟，仅仅是去查个工资，后来父亲与母亲的纷争若没有这一档事恐怕也不会发生了。

这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同爱人说。

那你是白天不经常在家，你在家就知道这对老小孩哪天不是小事吵不断，但一点也不影响人家一起去干活，该小吵就吵，该干正事就干事，我也活了几十岁了也少见这样的父母，爱人说出来后也偷笑，也许这就是正常的家庭生活吧！

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也会像父亲一样爱唠叨，有发不完的牢骚，看不惯的也有很多，但爱人又是否会像母亲一亲会接纳我的一切呢？

从目前爱人的脾气与做事风格来看有点难，要是硬刚一个问题不放，她的声音会以绝对的优势压过我，而我又碍于邻居们的眼光，选择退而求其次，要么不说，要么便选择躲得远远的，过后人家也会意识到一些问题选择和解，夫妻之间又哪能都将所有问题都视为问题而不和解呢？时间久了她也地做着改变，我也会尽量不煽风点火让问题在无形中便化解了。

中午时分我便将父亲的这档事也给放在子一边，其心思也不想再把它当会事，一来也没见父亲有多大的埋怨，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母亲似乎也没放心上，在水井边用刚打上来的还有些地温的井水洗着腊货，父亲则抱着柴火，为的只是这个即将到来的年，只是爱人递给我前几日别人还回来的一些现金。

中午没人你拿上他爷的钱一块给他存上，要不这个年你就要听他爷的牢骚了，我望着在外忙碌的父亲和母亲。

你说的真有这么玄乎，我说。

我想的是过于简单还是爱人想的过于复杂。

不信你等着看，爱人说。爱人将一沓现金放在儿子的书桌上，我也放下了笔，我问父亲要了另一张卡。

说是要将现金给存上，不够的我们将垫上，凑个整数，父亲显得尤为高兴，不过他不愿拿自己的卡，你存我不要。随后又转向母亲，将那些现金拿给他们，我们那以往的现金也够用。

我这是对还是错都不那么重要了，母亲递给我的明显又多于上午我给她的数。

你都给存上，过了年我们也没有什么是用钱的地方。母亲也是诚心，让爱人和我都僵持在那里，一张情感的汇聚似乎把这即将到来的春天都揉进了清晨，让这份亲情更显得浓烈而温馨。

同样我也为人父，爱人也为人母，我们又是否能做到像父母这样对待以后的孩子这样无私呢？

父亲大字不识一个，但对我们后辈的深情又似知识渊博的人，话糙理不糙，我们的钱不给你给谁呢？只要你们好了我比有金山银山都高兴，父亲的背影佝偻了，可操劳的精神却似一尊顽强同命运抗争的雕塑，立在那个布拉格的广场上，那里有我熟悉的春天，有我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