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祥芝的海风一吹,我就知道,那座红白相间的灯塔就在前面了。它不张扬,却稳稳立在开阔的坡地上,像一位穿了海魂衫的老渔民,默默守着潮起潮落。我拾级而上,石阶被阳光晒得微暖,几个游客在台阶上慢下脚步,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只是静静站着,望海。灯塔顶上天线轻晃,仿佛也在应和着风的节奏。没有喧闹,只有海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船笛——那一刻,时间不是被拉长了,而是被海风轻轻托住了。</p> <p class="ql-block">走到灯塔前的石砖平台,一眼就看见那个大地球仪,铜绿斑驳,却沉甸甸地转着人类对远方的想象。几个年轻人围着它笑闹着自拍,镜头里,灯塔、地球仪、海天一线,全被框进同一帧。我站在旁边没凑过去,只低头看自己影子被阳光钉在砖地上,短短一截,却和这方寸平台、这座灯塔、整片东海,莫名有了点认亲般的熟稔。原来守塔人不只守光,也守着人来人往里,那一瞬的停驻与回望。</p> <p class="ql-block">塔楼前的石阶上坐满了人,有本地阿伯摇着蒲扇,有孩子蹲着数蚂蚁,还有情侣依着栏杆看海。塔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像一枚小小的、安静的勋章。我买了一支冰镇橘子水,坐在最下一级台阶,瓶身沁出水珠,滴在石缝里,很快被晒干。没人赶时间,连海风都放慢了步子。祥芝的灯塔,从来不是孤悬于海的符号,它就长在生活里——长在阿伯的蒲扇里,长在孩子的笑声里,长在我手心那点微凉的水汽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