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操场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风从远处的城市那边吹过来，掠过旗杆，把那面红旗扬得哗啦啦响。我常爱绕着跑道走一圈，看草叶上未散的露水在阳光里一闪，像撒了一地碎银。足球场绿得踏实，边界线白得干净，仿佛刚被谁用尺子量过、用粉笔细细描过——其实哪用得着尺子呢？孩子们跑起来，脚印就是最自然的刻度。</p>
<p class="ql-block">几棵开花的树站在跑道边，粉瓣儿落得不急不躁，有的停在栏杆上，有的浮在风里，还有的轻轻搭在刚跑完步的学生肩头。他们三三两两站着，喘着气，笑着说话，声音不高，却把整个清晨撑得饱满。远处的楼群安静地立着，不高，也不新，灰白相间，像一本摊开的旧书，页页都写着日子的寻常。</p>
<p class="ql-block">这地方不大，却装得下奔跑、停顿、仰头看云、低头系鞋带，也装得下突然响起的哨声、一阵哄笑、还有红旗在风里翻卷时，那点不声不响的郑重。</p>
<p class="ql-block">它不说话，可你每次经过，它都记得你今天多跑了半圈，记得你昨天在树影里读了一首诗，记得你某次蹲下来，把掉在跑道上的纸飞机捡起来，又轻轻放回孩子手里。</p>
<p class="ql-block">操场就是这样——不是舞台，却总有人在上面认真生活；不是纪念堂，却悄悄存着许多个“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