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寻味]No.1 藏在烟火气里 姥姥的味道

吉祥彩虹

美篇号：168172814

文字/图片：吉祥彩虹

背景音乐：《家乡的烟火》

我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后期，那时父母由于工作忙，无力照料家中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在我8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姥姥带到黑龙江五常的农村。我的童年，便在姥姥的怀抱与乡村的烟火气中度过的。

上世纪60年代初，三年的自然灾害，全国都处在经济困难的时期。农村的生活条件更是艰苦。父母虽会定期给我寄来生活费，可在那个年代物资匮乏，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所需的东西，温饱常常是最朴素的期盼。姥姥家养了几只鸡，每天下的蛋，她从来舍不得尝一口，总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攒着留给我。她在给我煮的小米粥里，打上两个荷包蛋，吃起来格外的香，我觉得那是几十年我吃过最香的小米粥。

姥姥住的村子，家家户户都用柴草做饭，袅袅炊烟里，藏着我最难忘的童年滋味。每到做饭时，姥姥便会在灶台口的草灰里，给我焖烧上几个黑土地里长得大土豆。我蹲在灶坑旁焦急地等待，还用手拿着小棍扒拉。姥姥说不能着急，翻动会跑热气的，她的脸被烤的通红。柴火的余热慢慢浸润着土豆，待焖熟后，轻轻剥开外皮，金黄的外壳里是冒着热气的黄色土豆，挟着淡淡的薯香扑面而来，咬一口软糯香甜。那味道至今想来仍记忆犹新，是我童年温暖的记忆。

姥姥一生勤劳朴实，为了我能吃的好一点，她特地养了一头猪。那时候生活清苦，人吃饭都成问题，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猪？我常常跟着姥姥，挎着小篮子去田埂边、荒坡上挖猪草、采野菜，回来后再拌上粗糠，一点点喂给那头猪。等到杀猪后，姥姥总想着让我平时也能吃上肉、便把肥肉熬成清亮的猪油，再把瘦肉切成块，放进油锅里炸熟，最后将猪油和肉块一同装进坛子里密封好，这样就能保存很长时间，让我在漫长的日子里，时常能尝到肉的滋味。姥姥用这些肉给我做的纯豆角、土豆炖茄子，每一口都浸着烟火气，香得让我回味无穷，那是我童年里最难忘的滋味。

童年时期我所在的农村，平时吃不上饺子，唯有盼着过年，才能吃上一顿。每当过年时，姥姥系着围裙，包饺子的样子我记忆犹新。一看姥姥剁肉，捞酸菜、和面，我高兴的直拍手，知道又能吃上最香的饺子了。包饺子过程复杂，我在一旁看着：姥姥先和好面，放在面板上反复用手揉搓，再放入盆中醒一会儿，又拿出来再揉。她说：这样做的面皮劲道，下锅煮不容易破皮，吃起来更有嚼头。

姥姥拌的饺子馅味道鲜美，她告诉我，要先将葱姜末等佐料放入肉中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再把自家淹制的东北酸菜剁碎，攥干后放入肉馅中再搅拌均匀，这样拌的馅才有滋有味。面和馅准备妥当，就开始包饺子。只见她将面揉成一个细长条，然后揪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用手压成小圆饼，再用擀面杖擀成边薄中间后的饺子皮。姥姥包饺子很快，捏出来的饺子好看又好吃，我在一旁帮着摆饺子。以后姥姥就手把手教我，从揪剂子、擀面皮到包饺子馅，包饺子的全过程我都学会了。这是我在乡村的烟火气里，不仅品尝姥姥做的美食味道，还学到了生活的技能。

我的童年，是在姥姥爱呵护下长大的。在计划经济年代，物资供应紧张，肉、蛋等都是凭票购买，每一份美味都显得格外珍贵。每当家里改善生活，做了好吃的，姥姥总笑着说自己牙口不好，让我先吃多吃，可我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她舍不得吃，她把好吃的都默默给了我。

姥姥做的红焖肉可好吃了，透着卤肉的色泽，肥而不腻，味道很香。有一次家里做了红焖肉，我刚进家门，便闻到浓郁的肉香味，诱发了我的馋虫。吃饭时，姥姥把大部分肉都夹到我的碗里，我就大口地吃着，目光还在盯着碗里剩下的肉。姥姥看在眼里，便把肉都倒进了我的碗中，自己就着咸菜下饭。那时我年纪尚小不懂事，只顾自己吃的满足，如今想来，心中很愧疚。应该让姥姥多吃一点，多享一点福才是啊！

人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童年时我多次地对姥姥说："等我长大上班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您买最爱吃的核桃酥！”这句话是我童年最朴素的心愿。可还没等我长大，在我13岁那年，姥姥便不幸病故，永远地离开了我。那个未完成的承诺，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我对姥姥的感情很深，心中满是感恩——没有姥姥，便没有我的今天。2004年，我第一次跟随母亲回到黑龙江五常老家，去给先辈们祭扫。当我来到姥姥的墓碑前，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包核桃酥，放在墓碑前。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她慈祥的笑容，想起来在最困难时期那烟火气里姥姥的味道，我敬重地跪在墓前，几十年思念的情感闸门瞬间打开，泪水夺眶而出，我痛哭道：“姥姥，我来看您了，我给您带来了核桃酥"……

姥姥离世已有半个多世纪，多年来我常常梦见她。不知道人生有没有来世。如果有，我愿再做一次姥姥的外孙女，弥补今生所有的遗憾，好好孝敬她。把世间最好吃的都带给她，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愿上苍能给我一次机会，也让我再尝尝那藏在烟火气里、独属于姥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