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蒲公英》

河畔琴声

<p class="ql-block">浪淘沙·蒲公英</p> <p class="ql-block">风起小庭东,素影摇空。轻身不系任西东。未肯沾泥随蝶老,只向云中。</p> <p class="ql-block">忽见稚颜同,笑指芳丛。吹开一霎满晴穹。散作星尘千万点,吹过山重。</p> <p class="ql-block">她踮起脚尖,腮边微鼓,一吹——那团毛茸茸的白便倏然散开,像被阳光点着的星子,浮游、升腾、飘远。我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看着那些小伞兵乘着气流打个旋儿,有的掠过她发梢,有的停在猫耳朵尖上,还有的,悄悄落进我摊开的掌心,一触即飞。原来最轻的,才最不肯落地;最柔的,才最敢赴远。</p> <p class="ql-block">又一阵风来,草浪微伏,蒲公英们便纷纷松手。不是逃,是出发——一株草的种子,偏要活成一场微小的迁徙。她低头再摘一朵,茎秆断处渗出一点清汁,像一句没说完的诺言。我忽然懂了:所谓自由,并非无牵无挂,而是明知飘零,仍把根留在土里,把梦交给风。</p> <p class="ql-block">蓝天底下,蒲公英开得坦荡。黄的是初生的欢喜,白的是将行的从容。它们不争高枝,不羡浓荫,只把花盘朝向光,把种子托付给气流。云影掠过时,整片草地都静了一瞬,仿佛天地也屏息,目送这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启程。</p> <p class="ql-block">阳光穿过叶隙,在蒲公英绒球上跳着细碎的光斑。有花正盛,有籽已熟,有茎还青,有影已斜——原来生命从不排队,它只是各自按时亮起,又各自悄然松手。我蹲下来,看一枚种子悬在半空,微微颤着,像在等一阵恰好经过的风,也像在等一个,刚刚长大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