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在路上

岁月静好…🚶

　　2026年4月23日，普通的一个工作日，下班的铃声刚落，日子便多了一份别样的期许。在街坊海臣哥的热心带领下，我同彪哥、桂林一同驱车，前往鹤壁浚县善堂吴家村，赴一场久违的大戏之约。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真正坐在戏场听大戏。提起听戏，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回遥远的童年时光。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集镇上搭起戏台，锣鼓喧天引得十里八乡的人都前去凑热闹。我也跟着人群凑了过去，可彼时年纪尚小，哪里懂得戏文里的悲欢离合、家国情怀。只记得那晚天气微凉，夜色渐深，戏台之上的唱念做打，在我眼里不过是冗长的热闹，困意一阵阵袭来，头一点一点，浑天沉沉地只想睡觉。彼时已是夜里十点，想独自回家，可四五里的夜路，黑漆漆的乡间小道，满心都是害怕，只能强撑着倦意，在喧闹的戏场里煎熬。自那以后，听戏便再也没有成为我幼时生活的一部分，那段模糊又略带窘迫的看戏记忆，也被尘封在岁月深处。

时隔多年，再次踏上听戏的路途，心境已然全然不同。或许是年岁渐长，多了几分对传统老玩意儿的向往，又或许只是单纯想走出家门，在晚风里寻一份闲适。一路驱车，抵达吴家村戏场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眼前一亮。偌大的戏台稳稳搭建，气势十足，戏台旁还特意搭起了避雨棚，贴心地为前来听戏的乡邻们摆放了一排排整齐的凳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处处透着用心。陆续赶来的听戏人，三三两两，笑着说着，从容地找寻自己的位置坐下，烟火气与期待感弥漫在整个戏场，格外温馨。

七点整，锣鼓铿锵奏响，丝竹婉转响起，大戏准时开演。当晚上演的，是经典豫剧《五世请缨》，这出戏原名《十二寡妇征西》，又名《百岁挂帅》，是由陈宪章整理改编、常香玉先生领衔主演的经典剧目，早已是豫剧舞台上的传世之作。随着戏幕拉开，一段荡气回肠的家国故事缓缓铺展：北宋年间，西羌犯境，元帅杨文广被困边关，孟强拼死突围回朝搬救兵，朝堂之上，兵部主和，杨府主战，两难之际，一百零七岁高龄的佘太君挺身而出，带领杨家儿媳、闺女、孙媳穆桂英等十二寡妇，连同满堂重孙，五代人一同上殿请缨，义无反顾奔赴疆场，最终平定西羌、得胜还朝。

坐在台下，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昏昏欲睡的孩童。目光追随着台上演员的一颦一笑、一招一式，入耳的是韵味十足的豫剧唱段，字正腔圆，慷慨激昂。戏文里，杨家满门忠烈，巾帼不让须眉，那份舍小家为国家的爱国情怀，那份坚韧不屈、凛然正气，深深打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锣鼓声中，是杨家将的铮铮铁骨；唱词里，是满门忠烈的赤胆忠心，台下时而寂静无声，时而掌声雷动，我也完全沉浸在这方戏台演绎的悲欢与豪情里，全然忘了时间流逝。

夜色渐深，十点半，大戏圆满散场。我们收拾心情，驱车踏上归途。车子行驶在静谧的夜色里，窗外晚风轻拂，脑海里依旧回荡着《五世请缨》的经典唱段，浮现着台上佘太君领衔杨家众人请缨出征的震撼画面。

回想这两次听戏，相隔数十载，心境天差地别。幼时不懂戏，只觉冗长乏味，满心都是困倦与害怕；如今再听戏，品的是故事，感的是情怀，寻的是一份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感动。原来有些热爱，从来都不会缺席，只是会在时光里慢慢酝酿，等到心境相合时，悄然绽放……

这场奔赴浚县的听戏之行，早已不止是听一出戏那么简单。它是对童年遗憾的弥补，是对传统戏曲的初识，更是一场治愈身心的远行。听戏的滋味，在戏台上，在戏文里，更在这一路走来的时光与心境里。而这份独属于乡音大戏的美好，也会伴着归途，留在心底，成为平凡日子里一段温柔又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