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小学生活拾趣</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我路过澄垌小学,看到校门紧锁,窗户紧闭,校园里有几棵高高的龙眼树,操场上长满了野草,不禁使我想起童年在这里读书的时光,尽管过去了几十年,那时校园热热闹闹的生活尽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p><p class="ql-block"> 1971 年 9 月,我踏入这所乡村小学,开启了七年的学校学习生涯,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直到1978 年7月才告别母校。</p><p class="ql-block"> 彼时的澄垌小学,是周边村落里唯一的乡村学堂,教室全是砖瓦房,有一间大教室作礼堂会议室,全校共有三百多名学生,配备了十多位任课教师。公办教师食住在校,民办教师大多食宿在家里。学校实行一级一班的教学编制,每个班级的学生有四五十人,除了完全五年制小学,还开设了初一、初二两个初中班级,满足了我们就近升学的需求。</p><p class="ql-block"> 在师资队伍上,学校以民办教师为主,他们大多是本大队土生土长的读书人,熟悉乡里乡亲,也用心守护着村里的孩子,其中有邱大雄、杨长、黄世旺、赖碧辉、彭昭瑞、邱时强、杨之彩、黄显荣、杨葵、王世保、杨仲华等老师。而公办教师数量不多,主要有校长王世应、黄允炬,教导主任杨汉清,还有黄昭相、曹均源、杨之传、黄世标、黄敦志、朱宗华等专任课教师,这些公办教师多是从本公社调配而来,其中也有从电白县、高州县调来的,如曹均源、杨汉清等老师,他们带着外地的教学经验,扎根在这所乡村小学教书育人。</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学校始终秉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校园墙壁上写着: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等宣传标语。校园里学风淳朴,绝大多数学生都恪守纪律、勤奋好学,一心扑在学习上。早上学生一来到学校就是读书背书,书声朗朗充满校园,语文老师制一个背书进度表,每一篇课文都要求背诵,算术老师也要求学生背诵定理公式等,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死记硬背那来的兴趣,背书表上的红柱线总是最高的。课堂老师提问,我回答问题总是最多的,回答不出来就被罚站一节课,大家都无一例外。</p><p class="ql-block"> 上课时学生违犯纪律老师用戒尺惩罚学生是常事,没有家长投诉老师,家长们都希望老师严管自己的孩子。但我班里也有个叫王汉会的同学,却是全校众人眼中出了名的 “捣蛋鬼”,常常伙同同村伙伴打架斗殴、欺负同学。因为我的每科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而他的成绩稳居全班倒数第一,心里便生出嫉妒,总是变着法子捉弄我,时不时偷偷拿走我的铅笔、本子等学习用品。有一个学期开学不久就被人偷走了《算术》书,是他无疑,老师的审问他拒不承认,后来老师帮我弄到一本新的书。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次在写字课上,他趁我专心练字,拿着毛笔在我的背心背后涂写,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老师对他狠狠批评教育了一顿,可他依旧屡教不改,反复搞小动作,老师们面对这样顽劣的学生,也终究是无可奈何。那天老师帮我洗净衣服上的黑墨水,我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回家,让我又羞又恼!</p><p class="ql-block"> 那时学校教学设备也很简陋,木桌子、木板桥凳,露天水泥乒乓球台……学生都很喜欢体育课,校园里有篮球场、排球场、有高低双杠、爬竿、沙池……高年级学生很喜欢打乒乓球,每个学生都自己制的乒乓球拍,课余时间抢着打乒乓球!到了夏天,我们男学生每天中午都到河里游泳玩水,再到学校,常常迟到。那时学校安全管理松懈,课外学生出安全事故时学校不负责任。</p><p class="ql-block"> 我们读小学的那段日子,恰逢特殊的历史时期,校园的学习生活也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有一个学期实行的是每天上午课堂读书、下午离校参加生产劳动的教学模式。当时全国提倡 “大种反修蔗,不吃进口糖”,学校便组织我们前往澄垌村的大山开荒种植甘蔗。漫山遍野的甘蔗地,洒满了我们少年的汗水,每逢甘蔗成熟收获,每个同学都能分到几斤香甜的蔗糖,那份收获的喜悦至今难以忘怀。我身为班干部,也是学校里的劳动积极分子,总是冲在劳动第一线,和同学们一起从田里挑来肥沃的田泥,一担担运上山当作甘蔗肥料,把长长的甘蔗坑一一填满,精心管理下,甘蔗长得格外粗壮高大。</p><p class="ql-block"> 同时期各生产队都划二亩田地给学校做试验田,让学生去耕种收获,体验劳动生活的艰辛与乐趣。</p><p class="ql-block"> 除了耕田种地,高年级的学生还要承担更多勤工俭学的任务,比如上山打柴烧石灰,用来修建校舍。学校给每个学生分配了打柴任务,我记得每生需要完成三百斤的砍柴指标,在那个年纪,这是十分繁重的劳作,大部分同学都难以独自完成,最后都是靠家里长辈帮忙才凑够数量。</p><p class="ql-block"> 读四年级时,我们班在赖碧辉老师的带领下,大家扛着铁锄头一大早就到了黄沙岗岭挖木头烧木炭,山脚下,云雾缭绕,有一只黄猄在吃野草,大家说有美餐了,老师说别想了,它跑得比其他动物都快,大家只可一起叫喊,把黄猄吓得箭一样地跑向大山深处。大半天大家挖好窑,将挖来的木头放进窑里,点着火,等到木头全部将烧成木炭时,就封上泥土,到第二天就可以取出木炭,挑到八甲木器社农具站卖,所得的钱款全部用作班级活动经费。这种自力更生勤工俭的学模式,在当时乡村学校里十分盛行,成为特殊年代里办学的一大特色,学校建设资金主要是依靠摊派建校费到各家农户,作为义务教育经费主要来源。</p><p class="ql-block"> 那时正是文革中期,学校响应上级号召,组织学生写大字报,开展批林批孔运动。大放大鸣大辩论,一时间,校园里的墙面、公告栏上,全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字报,甚至出现了 “知识越多越反动”“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这类荒谬的标语。更让人唏嘘的是,运动开展一段时间后,竟出现了学生写大字报批判老师、无端揭发老师所谓 “过错” 的现象,骂老师是“臭老九”,造成教师无心教书,学生无心听课,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压抑、扭曲且极不正常的氛围之中,那时人们精神生活极度匮乏,有一场露天电影和文艺演出人们都会欣喜若狂,学校也成立了师生文艺宣传队,晚上经常到各生产队(寨)宣传演出,各寨的学生晚上都要组织排队在寨中来回呼喊宣传标语口号……</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们被大队驻队干部潘队长带到寨中挖生产队集体种的芋头,叫做挖掉资本主义尾巴。潘队长说:“大家用劲挖,一䦁到底,烂就烂,无烂就好采!”年轻天真的学生们劲头大发,一个个挥䦁如风,挖掉了十多亩农民辛辛苦苦种下来的芋头!</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荒唐事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但那些经历令人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 1976年,随着 “四人帮” 被粉碎,全国各地的教育秩序逐步恢复正轨,学校也终于告别了半工半读、运动缠身的混乱状态,全面转入全日制正常教学,重回安稳的学习环境,我更加专注于学业,成绩始终稳居班级前列,每个学期都能捧回奖状,也因此得到了各位老师的喜爱与关照。在众多恩师中,黄昭相、赖碧辉和黄世旺老师,对我的教导与关怀最为深切,成为我求学路上最难忘的师长。</p><p class="ql-block"> 在小学读完初中二年级后,1978 年我迎来了升学的关键节点,前往八甲中学就读初三。彼时的八甲中学开启了初中招生(以前只开设高中),仅开设两个初三班级,一共面向全公社招收一百名学生。我班30多名同学只有五名同学成功考入,分别是黄世源、杨仲庆、杨仲庐、黄好耀和王世通,我的成绩在五人中位列第一,和杨仲庆一同被编入初三(1)班。从此告别了陪伴我近七年的小学生涯,开启了新的求学旅程。</p><p class="ql-block"> 小学的童年岁月,有寒窗苦读的充实,有田间劳动的艰辛,有年少嬉闹的酸甜,更有恩师同窗的相伴,成为我生命中难以磨灭的珍贵记忆。前两年澄垌小学已经撤并入中心小学,因为整个学校才有几十个学生,曾经热闹非凡的校园长满了野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