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女儿国与成南坝子》上部.泸沽湖篇 兄弟反目

未暾山

01

原来，穆青和王浩少年时，都曾在少林寺待过——不是正经拜师学艺，是偷学。那年月，不少年轻人向往少林功夫，跑到嵩山脚下，躲在墙根偷看和尚练武，帮寺里干点杂活，换口饭吃。

穆青偷学过铁砂掌，虽然没练到家，但手掌比常人厚实有力。王浩练过扫荡腿，下盘功夫扎实。

“我让你嘴贱！”王浩一个下蹲横扫腿，直踢穆青脚踝。

穆青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王浩脸脖上。王浩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来啊，继续啊！”穆青挑衅地勾勾手指。

王浩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两人又缠斗在一起，穆青左格斗式而立，身形如松，目光沉静。王浩几乎在同时摆出相同架势，两人对峙，空气一凝。

王浩率先抢攻，一记玄空拳虚晃，拳影飘忽，直奔穆青面门。穆青不退反进，左手一记霸王肘斜磕，以肘尖硬撼拳锋，发出一声闷响，格开攻势。他趁势抢入中门，右手并指如铲，闪电般劈向王浩脖颈——正是凌厉的金铲指。

王浩侧身急避，右臂却如剑般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掌缘带风，使的竟是徒手模拟的斩魔剑招式，直取穆青胸腹空当。穆青撤步沉肘，以霸王肘的坚固架住这记“剑招”，两人一触即分，再度回归左格斗式，目光如电，气息丝毫不乱，只待下一个回合。从院子这头打到那头，撞翻了晾衣架，踢倒了花盆。

木兰急得直跺脚：“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张幺妹想上去拉，被雪儿拽住：“让他们打，男人不打不相识！”

其实雪儿是巴不得看热闹。

“算了吧，真是吃瓜落不嫌事大！”红妹、珍妹拉她走。

最后穆青瞅准空当，一掌拍在王浩胸口。王浩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的血淌得更凶了。

穆青正要得意，脚踝突然一阵剧痛——刚才王浩那一腿虽没踢实，但也伤着了筋骨。他龇牙咧嘴地单脚跳了几下，扶着墙才站稳。

两败俱伤。

王浩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来狠狠瞪了穆青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一字一顿地说：“穆青，从今往后，咱俩兄弟情分，到此为止！”他摔门而去，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穆青靠着墙，脸色铁青。脚踝疼得厉害，心里更疼。他和王浩从小一块在南河镇中读书，一起偷生产队的红薯，一起扒火车去河南闯荡，一起凑钱开了这家保险柜门市。十几年的兄弟，今天为个女人，说断就断了。

木兰走过来，想扶他：“青哥，你脚……”

“走开！”穆青甩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回了屋，“砰”地关上门。院子里一片狼藉。

02

雪儿撇撇嘴：“没意思，打完就完了。”拉着红妹和珍妹回屋了。

张幺妹蹲在地上收拾碎碗片，手指被划了道口子，渗出血珠。她看着穆青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王浩离去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

只有木兰还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更没想到两个老板会为了自己大打出手。

夜深了，月亮城安静下来。穆青在屋里揉着肿起来的脚踝，疼得直吸冷气。王浩不知去了哪里，一夜未归。兄弟反目，为的是红颜。可这红颜心里究竟装着谁，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王浩一夜未归。第二天门市部照常开门，但气氛诡异得很。雪儿她们三个倒是兴致勃勃，一边擦柜台一边窃窃私语，偶尔发出压抑的笑声。

穆青脚踝肿得像馒头，只能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每进来一个顾客，他就扯着嗓子喊：“木兰，招呼客人！”木兰忙前忙后，偷空瞥一眼穆青的脚，欲言又止。

中午时分，王浩回来了。他眼睛布满血丝，身上带着酒气，看也不看穆青，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张幺妹煮了碗面端过去，在门外站了半天，王浩才开门。他接过面，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又关上了门。

下午，穆青的脚疼得受不了了。木兰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小声说：“青哥，我扶你去医院看看吧。”穆青本想硬撑，可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只好点点头。木兰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熟人都好奇地看过来。穆青脸上挂不住，低声说：“走快点。”从医院回来，天已经擦黑。医生说是韧带拉伤，开了些药膏，嘱咐要静养几天。

回到后院，木兰把穆青扶到床上，打了盆热水给他泡脚。热气蒸腾起来，穆青看着蹲在地上的木兰，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木兰，”他开口，“昨天的事，不怪你！”

木兰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我和王浩，”穆青叹口气，“十几年的兄弟了。其实不全是为你，是积怨已久。生意上的事，集资款的事，早就有了疙瘩。你只是个引子。”

“集资款怎么啦？”木兰试探着问。

“嗨！他出的是十万，我七万八，每月利润分成——平均，他心里不舒服。我主事，多操心？不该吗？”

这话半真半假。真是两人确实早有矛盾，假的是木兰这个“引子”分量太重。

木兰轻轻给他擦脚，动作很轻柔。穆青舒服得眯起眼睛，话也多了起来。“你知道我和王浩在少林寺的事不？”他问。木兰摇摇头。

穆青来了精神，开始吹嘘：“那年我们才十八，听说少林功夫厉害，就扒火车跑到河南。躲在寺墙外头偷看和尚练武，一看就是一天。后来被发现了，和尚看我们可怜，让我们留在寺里打杂，管饭。”

“你们学到功夫了？”木兰好奇地问。“学到啦！”

穆青眉飞色舞，“我学的铁砂掌，王浩学的扫荡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手掌往铁砂里插，腿往木桩上踢。苦啊，真苦。”

其实真相是：他俩在少林寺主要是挑水、扫地、做饭，偷学的那些招式都是半吊子。穆青的铁砂掌只练了三个月就嫌苦放弃了，王浩的扫荡腿也没坚持多久。和尚们看他俩不是正经学武的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03

但木兰哪里会知道。她听着穆青的讲述，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擦完脚，木兰要起身倒水。

穆青突然拉住她的手。“木兰，”他声音低沉，“跟我好吧？我会对你好的！”

木兰手一颤，脸红了。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穆青趁势一拉，把她拉进怀里。木兰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穆青抬起木兰的下巴，吻了上去。木兰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许久，两人分开。

木兰靠在穆青肩上，轻声说：“青哥，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会，我发誓。”穆青信誓旦旦。“那我们泸沽湖的规矩，走婚是要男方到女方家……”

“这个，走一步是一步啰。等我脚好了，带你去攀枝花、郦江玩。”穆青接着说，“咱们好好处处。”

木兰笑了，点点头。

与此同时，王浩房间里。张幺妹又来送晚饭。这次王浩让她进了屋。屋里一股酒气，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王老板，吃点东西吧。”张幺妹把饭菜摆好。

王浩坐在床边，抱着头。良久，他哑声说：“幺妹，我是不是很没用？”

“哪有！”张幺妹急忙说，“你踏实肯干，对人真诚，比那油嘴滑舌的强多了。”

王浩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你真这么想？”

张幺妹认真点头：“真的，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娘说，找男人就要找忠厚老实的，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王浩心里一暖。他想起这些日子，张幺妹总是默默关心他，给他补衣裳，留热饭。再想想木兰那决绝的态度，心里那点执念突然就淡了。“其实，我和穆青积怨已久——他的集资款少我二万二，凭什么一样分成？〞

张幺妹：“前一阵，你俩都大手大脚，挥金如土，集资款还没？”

“现在没有了！”憨厚地笑笑，“每月分成后，都寄回了的。”

“穆青呢？”张幺妹问。

“不知道。”然后神秘地，“常以业务为名，在外赌博呢！”张幺妹惊讶……

王浩：“嘘～，别声张，他听到了又要和我打架。幺妹，”他轻声说，“如果你不嫌弃，咱俩处处看？”

张幺妹脸“唰”地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蚊子似的“嗯”了一声。就这样，两对男女各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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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选自美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