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宁波人（5）

甬上话

品读宁波人

（之五）

甬上话

标志词十三：不响

宁波人的群体性格特征很是明显，比较内敛，是上海人挂在嘴上的所谓“不响”的典范。小声说话，不吵不闹、不喊口号，不图虚名、不事张扬、不靠吆喝、不追热搜，踏实干事、闷头发财。捏着厚实的家底，却不在朋友圈显摆。网友说，宁波是那个不爱吵的城市，不响是宁波人的集体气质。有下面两个典型案例：

有一位自称“顺其自然”的慈善人士，从1999年起开始捐款助学。截至2025年底，累计捐款高达1796万元，但就是“不响”。估计慈善部门也知道是谁，也尊重本人意愿为他保密。

活跃于文学艺术界的女作家“阿耐”著作等身。《食荤者》《余生》《大江东去》《都挺好》《欢乐颂》《相逢时节》《大江大河》这些名气很大的作品和据此改编的电视连续剧火爆全国，但本人就是“不响”。人们只知道她是一位弃政从商的企业高管，但就不知她是谁。

宁波人钱包鼓鼓，但也从来“不响”。不仅老百姓“不响”、大款“不响”、大企业主“不响”，政府也“不响”。“藏富于民”是官方的执政理念。年底算GDP排名，宁波人淡然处之。有一位在浙江省县域经济GDP排名数一数二城区的主要领导告诉我，别家千方百计多报点，以便算本届政府的政绩，宁波人却宁肯少报点，宁要厚实的“里子”，不要光鲜的“面子”。

随着宁波“最穷的”象山县GDP过千亿，宁波成为浙江首个全域GDP超千亿的城市。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即便是浙江省榜一大哥的杭州也没能做到。这么辉煌的成就，也不见宁波人欢呼雀跃，大肆庆祝和张扬，仍是“不响”，好像没事人似的。

所以宁波是大众舆论公认的“被严重低估”的一座城。

标志词十四：NB

NB，是一个略带点戏谑味道的网络流行语和口语中常用的俚语，源自汉语“牛逼”一词拼音（niú bī‌）的缩写，也是英文“niubility”的缩写。意思是非常厉害、超出常态、令人佩服、很了不起、能力很强、胆子很大等等。

恰巧，这个词与“Níng bō‌”（宁波）的缩写一模一样。于是有好事者就把“NB”一词作为了宁波的标志和代名词，宁波人似乎也认可这个词能代表自己。

宁波人确实有过一段无比NB的时光。在中国近代工业刚刚兴起的时候，宁波人曾垄断‌一些传统实业领域，为民族工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站在了时代潮头，引领了时代风尚，不吭不哈地创造了近代中国的许多第一：中国第一家华人银行，第一家保险公司，第一家信托公司、第一家房地产公司，第一个轮船局、第一家日用化工厂、第一台电弧炼钢炉、第一家机器染织企业，第一家汽车出租公司，第一家毛巾厂，第一家味精厂、第一套中山装和第一套西服，第一台电影磁性录音机、第一只自主研发灯泡、第一台35毫米有声电动摄影机，第一只国产灯泡、第一所西医综合医院‌……被冠以“五金大王‌”“‌火油大王‌”“颜料大王”“肥皂大王”“牙膏大王”“钟表大王”“棉纱大王”“毛纺大王”“影业大王”“世界船王”称号的可以列一个长长的名单。

这些曾经的“第一”和众多的“大王”，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在百年前的中国，确实值得“NB”一把。

时至今日，宁波也有不少很“NB”的“第一”：数量第一的“两院”院士，第一位诺贝尔医学奖获奖者，第一所独立设置的中外合作大学，第一座跨越杭州湾的公路大桥，世界最长的高铁跨海大桥，全球唯一双千万箱级码头群、国家级小巨人企业第一，“制造业单项冠军”第一，港口吞吐量全球第一……

褪去了曾经的辉煌，宁波却在当今一众明星城市中显得有些默默无闻。宁波人最近的焦虑是：”十四五”期间GDP破两万亿、挺进全国前十的两个目标一个都没完成，增速在省内靠后。宁波人就是再低调内敛，也不能不在意这个现状。能否继续“NB”，宁波人也在暗自使劲发力，用两句不太文雅的歇后语形容，就是“哑巴吃黄连一一心里有数”“拉屎攥拳头一一暗使劲”。不吭不哈地在闷头追赶之中。

标志词十五：浙B

与“NB”相映成趣的宁波另一个标志词是“浙B”。这是将车牌号视为城市代名词的民间做法。官方和民间公认，宁波是浙江的老二。从车牌号上就能明显表示宁波在浙江的地位。

虽为“浙B”，但宁波人进取心还是很强的，绝不躺平的精气神还是很足的。

如今官方和民间评判一座城市的层级和地位，基本上是以GDP的高低作为主要衡量标准。在全国城市GDP比拼中，宁波连续排在第十一位。在省内，上有“标兵”浙A越跑越快，下有“追兵”浙C”步步紧逼，紧迫感越来越强。所以，宁波人也在对标“第一梯队”城市，盯着一个个小目标，踏踏实实地不断往前追赶。

先是超越了老牌名城青岛。十年之前，鲁B的GDP一直领先于宁波。到2017年，宁波一举超越领先青岛，并持续高于青岛。

接着又于2024年以百亿元的微弱优势，反超直辖市天津。

依我的观察，宁波下一个小目标，就是古都南京。宁波曾在 ‌1995年前领先于南京，2011年起‌南京发力，反超并持续领先。

被宁波人盯上的其实是浙A。2010年‌，浙B的GDP占浙A的GDP比重达到‌87.03%‌，为历史最高水平 ‌‌，从此以后就渐行渐远。但浙B从不吭气，在“双城记”和“错位发展”的口号下暗暗较劲，只管闷着头追赶，想着有一天超过杭哥。‌

不过依我所见，且不算文化资源的因素，单从经济结构看，浙A比浙B多了一个“浙大系”、一个“阿里系”。单凭这两大系，浙B赶上浙A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也可能越走越远。

网上也有人吐槽，但凡是宁波的好东西好项目，都被拿去“强省会”了。也知道有人对自己的“计划单列”不以为然，但心中有数从不言语，还高调地声称，宁波是浙江的宁波。

杭甬两城的比拼表现在各个方面。2025年，405米的“宁波中心”成为浙江第一高楼，总算为宁波争了口气。予计2028年落成的宁波奥体中心，有席位八万座，能与浙A打个平手。吴越杯开赛，我预测最后的比拼仍是杭甬两城。还有领导很淡然地预测，单就GDP而论，浙B总有一天超过浙A，充满了自信。

不过这都是笔者的一点小小的戏言，做不得数，聊供大家一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