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特立独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640628</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存照/网图(致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生到过许多地方,如果问我:“哪里的鸡蛋最香?”我会不加思索地回答:“我的农村老家。”每次回乡,我总是要买上一些家乡的鸡蛋享用。</p><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在辽宁省农村,家乡人管散养着的鸡叫“遛哒鸡”;管散养鸡下的蛋叫“笨鸡蛋”。这种称谓,大概是为了与规模养鸡场和喂带有添加剂饲料的鸡下的蛋相区别。</p><p class="ql-block">家乡的笨鸡蛋,长相并不出众,可当你打开它时,就会发现它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晶莹剔透的蛋清,稠稠的;金黄色的蛋黄,让你怀疑它极有可能是一颗金珠。当你把农村的柴火铁锅滴上油,倒入搅匀的蛋液,“嗤啦”一声,一股香气直扑鼻息。当一盘苜蓿韭菜上桌时,那金灿灿的鸡蛋夹杂着翠绿的春韭菜,顿时就会使人垂涎三尺。当你夹起一口送进嘴里时,你甚至不想浪费时间去嚼就立即吞进去。它真是好吃到不成体统!</p><p class="ql-block">家乡的笨蛋之所以好吃,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养殖方式上,散养,不喂商品饲料。鸡们每天自由闲逛,靠拣食掉落的谷物、草籽,啄食野草、野菜的嫩茎叶,捕食各种小昆虫、小动物为生。更重要的是社会心理原因,相由心生,味由情生,家乡的笨鸡蛋里不仅包裹着优质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氨基酸等营养成分,更包裹着我的乡愁、亲情和抹不掉的人生记忆。每当我吃起家乡的笨鸡蛋时,都会勾起我或辛酸或幸福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我比共和国小4岁。上小学时,每学期的学杂费是两块钱。生产队挣的工分要到秋后才能兑换成钱,平时的零花钱主要靠养些鸡,到供销合作社卖鸡蛋来维持。那时候供销合作社收一枚鸡蛋7分钱,要攒够30来个鸡蛋才够凑一学期的学杂费。</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没有算草本用了,可是家里又没有钱给我买。妈妈说:“有一只母鸡上窝了,可能一会儿就下蛋了,你拿鸡蛋到供销合作社换吧。”我蹲在鸡窝旁等它下蛋,可它根本不懂我此刻焦急的心情,居然悠闲自得地衔着草棍儿作絮窝状,在窝里委来委去。终于,我看到它趴稳了,过一会儿我又看到它半蹲半卧,小脸蛋憋得彤红,一缩脖,一使劲儿,把蛋挤了出来!接着它“歌嗒、歌嗒”地哇哇大叫,好像在向主人报功,“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p><p class="ql-block">我可不管它功不功的,“我还嫌你下得太慢了呢!”我掏出湿漉漉、热乎乎、粘着草沫子的鸡蛋,飞也似地跑到供销合作社,换了算草本。那时一个算草本刚好也是7分钱。</p><p class="ql-block">鸡是那个时代每家每户的“零钱包”,平时,鸡蛋既便再香也没人舍得吃。我最盼的就是我生日的那一天,因为只有那天,我妈妈才肯给我煮一个鸡蛋,算是送给我生日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有一年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同学们到河套去野游。一般情况下,过六一儿童节妈妈也会给我煮一枚鸡蛋的,可是头一天鸡们偏偏没下蛋,等当天的鸡下蛋又来不及,无奈之下,妈妈只好去邻居家借了一枚鸡蛋煮给我。</p><p class="ql-block">中午吃饭时,同学们围坐在一起,纷纷拿出家里带来的“好吃的”——纯玉米面大饼子、咸菜疙瘩、煮鸡蛋。当我伸手去书包里掏鸡蛋时,我发现有一个同学她的家里没给她带鸡蛋,她眼巴巴地看着同学们吃鸡蛋,喉咙一紧一松地咽着口水。我想把自己的鸡蛋分给她一半,但又舍不得;可是我又不忍心看着她被馋成那个样子!</p><p class="ql-block">我和老师请假说上厕所,悄悄地躲到一个树丛边。正当我剥掉鸡蛋皮往嘴里送时,突然,“啪啦啦”从树从下飞出一只野鸭子,吓得我把剥好的鸡蛋掉在了地上!当我弯下腰去捡鸡蛋时,竟然发现树丛中有个野鸭子窝,里面有十多个野鸭蛋。</p><p class="ql-block">我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把野鸭蛋捡出来,放进书包里,又垫上了杂草,防止它们磕坏。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蛋,到河边用水涮掉土,匆匆塞进嘴里。</p><p class="ql-block">整个下午的活动我慌称拉肚子没参加,一直保护着我的野鸭蛋。回到家里,我兴奋地告诉妈妈:“我捡到野鸭蛋了,你可以用一枚还给邻居,其余的我们自己吃。”</p><p class="ql-block">妈妈用阳光照了照说:“可能是有崽了!”接着妈妈敲开一枚,果然,一只野鸭崽,圆鼓鼓的大眼睛,一动不动。我和妈妈都非常难过……</p> <p class="ql-block">1972年我参军告别了故乡,也告别了故乡的蛋香。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我考入了东北师范大学,从一名排长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学校园的天之娇子。鉴于全国七七级本科生年龄普遍偏大的实际,教育部下发了文件,允许复合年龄条件的在校生结婚生育,我是这一政策的受益者之一。</p><p class="ql-block">1980春节前,是妻子的育产期。老家的父母省吃俭用,连积攒带和邻居购买、挪借,准备了200枚农村的笨鸡蛋,作为妻子生产后的营养补品。</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虽然生活较之我的儿时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仍然是刚刚到达温饱线。作为一个产妇,能有200枚农村笨鸡蛋助阵,绝对是不小的阵仗。笨鸡蛋的营养从小就融入到了儿子的基因中,以致于儿子今年已经45岁了,对农村的笨鸡蛋仍情有独钟,每年我都要从老家农村给他弄一些回来。</p> <p class="ql-block">小小笨鸡蛋见证着社会的大变化,也凝结着我浓浓的乡愁和乡情。那回忆,那故事,那感慨,真是说不尽,也道不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