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升级游戏

心有山海

　　这个周末，回了一趟江西老家，到家已是下午两点时分。推开门的瞬间，母亲正在厨房里炸丸子，油烟机呼呼地响着，却没盖住她惊喜的声音：“回来了？正好，你爸念叨你们一整天了。”坐了一天的高铁，回到家闻着母亲准备的饭菜，早已饿得顾不得讲究，一口气添了两碗米饭。

吃过晚饭，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扑克牌。这副扑克牌已经有些老旧了，牌角微微翘起，背面的图案都磨得有些模糊。父亲把它放在茶几上，用手抚了抚牌面，像抚摸一件珍贵的器物。我心里一动，这是和父母之间的默契，每次回家，总要陪他们打几圈“拖拉机”。

所谓“拖拉机”，是我们家乡对“升级”这种玩法的叫法。游戏使用两副扑克牌，其中‌5、10、K 为分牌‌，5 代表 5 分，10 和 K 各代表 10 分，总分 200 分 。‌‌对家得分‌满 80 分上台‌，0 分庄家升 3 级，40-80 分庄家升 1 级。

父亲洗牌的动作很慢，却很熟练。他把牌分成两叠，交叉插入，再并拢，反复几次，然后将牌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老规矩，从3开始打，大王配红色牌，小王配黑色牌，才可以抢庄。”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透着一种孩子般的认真。

牌发好了。我拿起牌，一张一张地整理。红桃、黑桃、方块、梅花，在手里展开成一把扇子。父亲眯着眼睛看牌，不时把牌凑近些；母亲则侧着身子，把牌藏在身后，生怕我们看见。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扑克牌被翻动时的沙沙声。

第一局父亲抢了庄。他出的第一张牌是红桃A，气势很足。我跟了红桃K，母亲犹豫了一下，出了红桃3。父亲笑了：“好，这个庄稳了。”可接下来的牌局却没那么顺利。轮到母亲做庄时，当所有扑克牌的都被我们分完，却不见母亲出示主牌，估计是没有分到大王。好不容易抢到的庄家，又被对家的父亲抢走了。母亲这时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了，打出的牌出得毫无章法，明明可以管上的牌她却不出，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大牌全留在了手里。父亲气得直摇头：“你这牌打得，跟没打一样。”母亲不服气：“我这是策略，你懂什么？”

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起来。小时候觉得他们吵架很可怕，现在却觉得这种拌嘴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却暖融融的。父亲泡了一壶茶，给我们各倒了一杯热茶，又给母亲倒了一杯白开水。茶香和牌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期间，打牌气氛很是热闹，因对家抢分高而连升三级；也有对家一分没抢到，让庄家连升三级。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我们才结束这场开心的纸牌升级游戏。

等我们都回房了，父亲慢慢收拾着纸牌，把它们一张张理好，装回盒子里，等到下次我们回家时，再陪着打一场扑克牌的升级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