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卫民间故事一余丁早春

黄河谣

余丁春早

乘包兰铁路从西向东急驰，过了离中卫不远的胜金关，再行十来里便是余丁堡。

余丁堡是个不大的村庄，南临弯弯曲曲的黄河岸，北靠起伏不平的二龙山，中间是是一片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小平原。余丁春早说的是这里的春天每年都比别的地方早来半个月。所以小麦，夏粮等庄稼也比别的地方早熟半个月。

余丁为什么春早？这里有一个关系到地理环境，自然气候的民间故事哩！

话说，不知何年何月，在余丁堡靠近黄河的一个岛上，住着一个老头，领着独生女儿春梅，以打鱼为生。父女俩相依为命。每天早出晚归，驾着一只从祖上传下来的小船，到黄河中去打鱼，然后把鱼变卖成铜钱，换回生活所需要的必需品，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日子总算能过得去。

长期以来，父女俩形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隔五六天，休息一天。这天又是他俩休息的日子，他家离村子较远，加上没有走亲串户的习惯，所以吃过早饭后，老汉先是补网，随后就拿着老长老长的旱烟锅子坐在河边弯脖子树杆上，唱着没有腔调的渔歌，倒挺悠闲自在。春梅则利用休息这天改善生活，还挤出时间做些家务活，剩下的时间就把从各处收来的树籽，树枝种在河滩上。从十二岁到十八岁的六七年间，她不断地在河滩上种植了各种小树。有杏、桃、梨、枣等果树；也有树杆笔直的柳、杨榆、槐等用材树，足有二，三百棵。大的有碗口粗，小的有锹把胖。有的果树已经结出累累的果子来。摘下的果子除一部分送给北面的邻居外，其余的就卖给过河的客人。

　　话说这二、三百棵树里面，有一棵稀奇树。足足长了六年，可它既不象用材树，又不象果木树，长的枝繁叶茂，特别是从树上散发出一股特有的清香味。为着这树，父女俩费了很大的功夫去打听和访问，可是谁也说不上名字来。

转眼冬去春来，果树开花结果，用材树发叶生枝，唯独那棵叫不上名的大叶树仍旧只发出浓郁的清香，给春梅和父亲带来额外的喜悦。

有那么一天，阳光灿烂，晴空万里，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大鸟，你看它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十分好看。刚巧这只颜色绚丽的大鸟，正好落在春梅那棵不知名的香树上，把个天真、爱美、聪明、伶俐的春梅姑娘深深地吸引住了。她望着这只大鸟看啊！看啊！好象永远也看不够似的，一点也不想去惊动它。

说也奇怪，那只美丽的大鸟在那棵香树上垒起了一个窝，每天早上飞去，晚上飞回。它好象懂得春梅的心一样，不但不去，而且鸣叫的声音清脆婉转，特别好听。从此，春梅姑娘每天起的特别早，睡的特别晚。春梅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想，孩子从小失去了母爱，如今有这只美丽的鸟儿陪伴，倒确实是件舒心事。

　　时间真快，又是两年过去了。春梅姑娘已经满十九岁，长得象天仙一样美貌；远近求婚的把门坎都踩破了。可春梅爹拿不定主意，心想，让女儿自己选择去吧！将来遇上一门好亲，晚年也有个寄托，可是那么多上门说亲的，一概都被春梅婉言谢绝了。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又来到了，按照历来的习惯，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烙月饼，买水果，供奉月亮婆婆。这天晚上，春梅把烙好的月饼，摘来新鲜水果和一盅白酒，连同给爹爹炒的两个好菜，放到摆在院子中间的小桌上，让爹爹自斟自饮地赏月。便独自一人来到果园里看那只美丽的大鸟。

黄河滩离邻居住地较远，毫无一点嘈杂声，春梅姑娘一路上感到异常。当她来到园子里，忽然看到园子内有一个青年小伙子，坐在那棵大叶树旁的石头上，拿着一本书，一句一句的念着。书声琅琅非常动听。春梅感到很奇怪，急忙止住了脚步，随即站在一棵桃树后面，朝那边偷偷地看着。十五的月亮又明又亮，青年的面部和身材，春梅都看的一清二楚，这样英俊健美的小伙子是那家的？为什么月夜到这儿来读书？春梅脑子里翻腾开了，全村几十个小伙子的身影，一个个出现在春梅姑娘的眼前，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秀气的青年人。就这样，她看呀！看呀！整整看了两个时辰。

这时，在院子里喝酒赏月的春梅爹，见女儿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就走出站在土岗子朝园子里放声高喊：“春梅——春梅！”还没等春梅来得及回答，只见那位青年听到喊声急急忙忙合上书本，抓起一件放在跟前的彩衣穿在身上，立刻变成了那只好看的鸟儿，飞上大叶树，钻进窝里去了。春梅更加奇怪，但因爹爹在喊，便悄悄回去。当春梅爹问她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时，春梅只好拿话搪塞过去了。

　　这天晚上，春梅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青年读书，穿衣、变鸟，这神话般的情景，把姑娘的心搅得乱哄哄的，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只见白发老人对春梅说：“你家园子里，有一个鸟神，是天上王母娘的童子。因王母外出，它就借了一件鸟衣穿在身上，飞到了人间，要和凡人渔家姑娘聚会……。

一觉醒来，心里“怦、怦、怦”直跳。按理讲，也是春梅这姑娘，要是别的姑娘早都吓得不敢再到园子里去了。可春梅不同，跟上她爹在黄河中长年累月捕鱼，踏波踩浪，练就了一副勇敢，豪放的性格，什么事她都不会害怕的。

再说第二天晚上，她早早吃过晚饭，等爹爹睡下后，便换了一身美丽的新衣，梳装打扮了一番，拿上火柴，提着柳筐，走到园子里。在大鸟没有飞回之前，先藏在大叶树右边的一块青石板下，等啊，等啊，等到月亮升起来一杆子高的时候，美丽的大鸟飞回来了，叫了几声便进窝里去了。过了一阵，又飞出来落到大叶树下，只见他翅膀扇了几下，便脱下鸟衣，放到青石板上，又变成个英俊的青年，翻开书本读了起来。

春梅看得真切，一伸手把鸟衣拉过来，放到筐子里，迈开轻轻的脚步，走到桃树下，划了一根火柴，把鸟衣点着了。等快把鸟衣烧完的时候，青年好象闻到糊味了，急忙转过身来到石板上取鸟衣，但鸟衣已经不见了，

这一吓，非同小可！青年没了鸟衣，再也不能飞回天宫，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地，放开脚步在园中寻找。他找到桃树后边，发现一位美丽的女子烧了他的鸟衣，他伤心地快要哭了。春梅转过身来满怀激情地用好言劝慰，青年这才发现春梅姑娘长得十分美貌，真是在天宫也难找到这般美的姑娘，便对春梅产了爱恋的感情。

　　从此，每天早晚他俩就相会在果园之中，渡着幸福的时刻。时间一长，春梅爹也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由来。再看女婿温良和俊秀，心中也十分欢喜，便把女儿女婿正式接回家中。从此，老汉每天到黄河中打鱼，小伙子一直勤奋读书，春梅操劳家务，一家三口，过得很是幸福。后来又在果园中盖了三间土房，全家就搬进了果园中。

俗话说，天宫方一日，世上已十年。王母娘娘回宫来，发现侍童不见了，鸟衣也不见了，到处寻找，都没有找见。就命二郎神杨剑下世去找寻。这二郎神领了旨意，出得南天门，拨开云头一看，发现侍童在凡间一个果树园中急忙回宫报告给了王母，王母一听怒气冲冲地让二郎立即下凡把侍童拿回天宫。

凡是天上的神灵，都能掐会算。侍童得知二郎神要来捉拿他时，便将自己的情况一一向渔夫和春梅说了，于是，三人合计，驾着小船顺着黄河走了。待二郎神来到余丁堡，他们已不知去向何方了。于是又气又恼，点起一把火，把余丁堡附近的山山水水烧得烈焰腾空。还不解气，随即又抓起一把土，呼喇喇撒在余丁堡的山上，想要把藏在山中的侍童和春梅一家深深地埋住。最后才悻悻地上天交差去了。

谁知二郎神把土撒在北面山上经西北风一吹，山上山下的土脚一下子高出几十丈；再说放火烧过后的大地，气温也猛增加了十几度。尽管侍童和春梅一家不知去向处，但后来余丁堡的乡亲们开荒种地时，北有高山挡风，加之土壤厚，温度高，所以种上的庄稼，出苗快，成熟早，显得春天年年提前来到余丁堡。这就是余丁早春的来历哩！

口述：自荣

搜集整理：唐育勤

流传：宁夏等地

刊于《宁夏日报》等

本文摘自中卫民间故事《千岁墓》

　　清《中卫县志》载乾隆年间中卫知县黄恩锡《春行杂咏》诗一首：

《春行杂咏》

——清 黄恩锡

沿渠树树柳条黄，

舞向东风几许长。

又见墙头红杏萼，

寻春先到余丁庄。

(中邑节令，余丁渠一带物候较早)

水暖平湖鸥个个，

鸦巢芳树柳村村。

春行缓辔随骢馬，

一路看山到枣园。

却为防河滞往还，

可人犹是暮春间。

雪消堤涨三分水，

云敛峰青数点山。

垂杨芳树几人家，

行过村前树影斜。

栖鸟一声惊犬吠，

儿童拍手赶飞鸦。

屈指临风记物华，

落红片片减桃霞。

柳丝初媚兼旬雨，

春色还留十月花。

余丁一带物候较早，《余丁早春》在中卫地区口口相传，家喻户晓。

中卫民间亦有传说四景：白马拉缰、余丁早春、米钵生金、羚羊打角。《余丁早春》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