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停留 为自由远行

小芳随笔

在城市里穿梭，我喜欢叫网约车。

有人说我太奢侈——地铁、公交几元钱就能到的地方，偏要叫车。可我有我的小心思。

车到门前接你，那是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仿佛自己做了一回总裁。而且每天车型不同、司机不同，能在短暂路途中，听见不同的故事。

朋友们笑我：“活该一身肉，都是懒出来的！”是呀，懒是我的标签，能躺着绝不站着，没事就爱葛优躺。

那天，我叫车回家。市中心车多，等了十分钟才上来。刚坐稳，后面喇叭就狂响——有车堵着，我们动不了。

喇叭声又急又刺耳，我嘀咕：“这什么人啊，脾气真爆。”

抬眼看看后视镜里的司机，他却一脸平和，仿佛没听见似的。我这八婆性格忍不住了：“后面车也真是，明明前面堵着，按什么喇叭！”

司机笑了。我从镜子里看他，二十来岁，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咦，似曾相识……对了，好像那个被称为“行走的荷尔蒙”的朱亚文。

我搭话：“你很像演员朱亚文哎。”

他终于开口：“好多人都这么说。”说完又腼腆一笑。像是更年轻、去了痞气版的朱亚文，干干净净的一枚帅哥。

我又八卦：“这么帅，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他说：“没，就一个。”说完又笑了。那笑眼实在迷人——说“迷人”有点夸张，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美好的人和事，有错吗？

一提女朋友，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像对老朋友一样说起他们的故事。

他是为了女朋友才从兰州来到上海的。女友做电商，能干，已在上海两年。

他说自己刚来时很不适应这里的快节奏，全是女友开导陪伴，才慢慢定下心来。

我问：“那你们吃得惯本地菜吗？”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我们不在外面吃，我女朋友会做给我吃，她烧菜可好吃了！”说这话时，他眼睛发亮，笑得更弯了。

嘿，这位“小朱亚文”，千里迢迢追爱而来，难道就为一口女朋友做的饭？

——爱情这东西真是神奇。

想起当年和老公谈恋爱，也有使不完的劲，从外滩走到高安路，4.5公里感觉一会儿就到了，甚至还想再走回去。

他年纪轻轻，那份淡定与从容，大概也是爱情给的吧。

我还遇到过另一个版本的网约车司机。

他戴眼镜，帅气，朝气蓬勃。一上车，就被他浓郁的西北普通话吸引了：“我，新疆的，来上海五个月了。”

我问：“适应吗？”

他说：“适应，就是菜太甜。不过我再过一个月就走啦。”

他爱玩，走到哪、玩到哪，在一个城市打工赚够了钱，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从十六岁到三十岁，几乎玩遍全国。“没钱了打工，有钱了赶紧玩。”

我惊讶：“哇，好潇洒！”

——脑海里忽然飘过李娟笔下那些“天地任我游”的游牧民族，在草原骑马飞驰的汉子，血脉里淌的就是一股不羁与自由。

眼前这位，简直像从她书里走出来的人。

我问：“那老婆孩子呢？”

他笑：“我这样四海为家的，不适合结婚。结婚就要负责任，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对自己负责。要是结婚了还出来玩，那得挨骂。”

——这话通透。

平常遇到的司机，多半忙着赚钱，累得没了笑脸。他却说：“钱就是挣来花的，花完再挣。

好多人被房子贷款拴住一辈子，赚了钱买房，赚了钱还贷，等还完了，人也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哪也去不了——诗和远方？永远在梦里。”

在他眼里，我们就像住在高级牢房里，拼命赚钱却没时间花钱的人。

换位想想，他的世界比我开阔太多——那是一种跳出轨道、不被“应该”绑架的辽阔。

年纪轻轻，活得这么清醒的，真不多见。他的笑容灿烂，生命鲜活。

是啊，人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这不是口号，是行动。

你看，每次坐网约车，都像抽一张短暂的人生体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