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等雨 竹山铭心

热泪盈眶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热泪盈眶</p><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507815545</p> <p class="ql-block">  周一午后,忙完了江宁区局的调研工作,午后的闲余时光忽然被腾了出来。便想着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打算去周边什么地方散散步消消食。</p> <p class="ql-block">  阴沉了半日,老天却始终没有落下雨来的意思。这倒叫人想起“天青色等烟雨”那句歌词来。云层低垂,不像大雨将至的压抑,倒像是谁在天幕上泼了一层淡墨,晕染得极有分寸。怕被雨淋着,便挑了离得最近的去处——江宁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  博物馆坐落在竹山路的尽头,我顺着导航沿着河岸走去。秦淮河的支流在这里拐了一个柔和的弯,两岸垂柳依依,水色乌青,行人稀少,倒有几分“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清寂。</p> <p class="ql-block">  可到了门口,迎来的却是一扇紧闭的玻璃门。门口贴着一纸告示,写着——周一闭馆。那一刻的失落,倒像极了宋徽宗等不来天青釉的工匠,明知好景在前,却被一扇门隔住了。我站在台阶上愣了片刻,苦笑一声。忽然想起一个道理来:这世间的遇见,原本就讲究机缘。你兴冲冲地赴约,未必就能推得开那扇门。博物馆如此,人也如此。</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便顺着河边小道无谓走着。路边的野草长得肆意,间或有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在阴沉的天气里开得格外明亮。河水无声地流淌,岸边偶尔有一两叶泊舟,静静地拴在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p> <p class="ql-block">  转过一个弯,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小山丘,山坡上满目翠竹,郁郁葱葱。山腰旁立着一块石碑,走近一看,方知此处叫做竹山公园。再往前几步,又看见一座六角小亭,亭中肃立着一座汉白玉的纪念碑。我走过去细看碑文——“邓仲铭烈士殉难处”。</p> <p class="ql-block">  邓仲铭,原名邓振询,江西兴国人,出生于一个贫苦农家。他早年投身当地农民运动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长征。抗战爆发以后,他受命赴江西整编南方各省红军游击队,参与组建新四军,曾担任中共苏皖区委副书记、苏南区行政公署副主任等职。1943年8月3日,他在江宁禄口冯谭庄遭遇敌情,在渡秦淮河时不幸牺牲,时年仅三十九岁。</p> <p class="ql-block">  站在这座纪念碑前,我不禁想起了宋代大文豪苏轼的那句诗:“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邓仲铭烈士的一生,正是在最艰险的年代里,以无比坚韧的意志,为民族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的坚忍不拔,又何尝不是与这满山的翠竹一般——风过不折,雨打不弯。</p> <p class="ql-block">  想到此处,我忽然理解了行路的深意。起初奔着博物馆去,是求知;后来无心漫走,是放空;而今站在这烈士亭前,无意间学到了东西,才算是真正地“学着”了。</p> <p class="ql-block">  从仲铭亭出来,我开始沿着山道往上走,去看那满山的竹林。这竹山公园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漫山遍野长满了翠竹。它们挺拔而立,节节高升,竹梢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躁,倒像是一曲低回的古琴。</p> <p class="ql-block">  就在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些,竟飘起了濛濛细雨。雨丝细如牛毛,落在竹叶上,汇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叶片缓缓滑落,滴在湿润的泥土里。雨水打在竹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是极轻柔的,像谁在耳边低语,又像天地间弥漫着一首无言的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深深吸上一口,直觉得肺腑间都被洗净了一般。</p> <p class="ql-block">  我撑开随身带着的折叠伞,在竹林间的小径上慢慢走着。雨中听竹,是另一番滋味。那些高大的竹竿,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仿佛被天光染过了一般。风声过处,竹子微微弯下腰,待风过去,又直直地站起身来,一节撑着一节,终究是站成了林。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竹子之所以站得直,不是因为天生刚硬,而是因为它把生命分作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是承上启下的关节。遇到风的时候,风从每一节上吹过去,力量就被分散了,因而能够柔韧地生存下去。</p> <p class="ql-block">  这让我不由得又想起了邓仲铭烈士。他出身贫苦农家,却能一步一步走到革命的道路上,靠的正是这种节节求索、坚韧不拔的精神。从兴国县的农民运动到中华苏维埃的执行委员,从长征路上的艰难跋涉到苏南敌后的殊死斗争,他的一生就像一根竹子,无论风雨如何摧折,始终向上生长,始终直指苍穹。</p> <p class="ql-block">  今天这一趟,说来也有趣。最初是想去博物馆里看看江宁千年的文物珍藏,却吃了闭门羹。可这一路的收获,反倒比进博物馆还要充实。博物馆里收藏的是凝固的历史,而眼前的竹山,眼前的仲铭亭,眼前的这片竹林,却是一部活着的、呼吸着的教科书。</p> <p class="ql-block">  我走了,看了,学了,也在不经意间想通了一个道理——人生旅途中的“错过”,未必就是遗憾。就像那句歌词唱的,“天青色等烟雨”,天青色的釉要在烟雨天才能烧制成功,空气里的温度和湿度要刚刚好,才能生成那抹青中泛蓝、蓝中透绿的绝美色泽。工匠们等啊等,等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等的是那一场不可强求的烟雨。而今天,我等来的不是一扇敞开的博物馆大门,却是一场不期而遇的红色教育。</p> <p class="ql-block">  这世间的美好,大约都藏在一场耐心的等待之中。我顺着山道缓步而下,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首歌的旋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两句歌词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p> <p class="ql-block">  天青色在等一场恰到好处的烟雨,才得以呈现出最美的颜色;而我的生命,或许也在等待这样一场恰逢其时的涤荡。今日的阴云,今日的细雨,今日的闭馆与偶遇,或许也是漫漫长路上必须经历的一个节点,教我用更柔和的眼光去对待每一次来路和去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