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读书故事(一)一一我宁愿做一只书蠹(

卢洪献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典型的五0后。是被媒体吹得神乎其神的中国最吃苦耐劳,最能干的一代人。以我亲身经历,我深感到我们这代人,承前启后,是在最艰苦的环境下才锤炼出坚强品质的一代人。因为有了自己亲历的磨难,才懂得读书的珍贵,才明白只有不惜代价为后代创造物资条件和读书的机会,才是最好的传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故乡南昌正在举办全民阅读大会,我也就把我的读书故事一道讲给大家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少儿时,兄弟姐妹多,与当时大多数家庭一样,我家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加上上世纪60年代初的自然灾害,别说买书,家徒四壁,饥不果腹,就是笔墨纸砚都是用的不能再用才不舍丢掉。但是人穷志不短,或许是基因吧,喜欢读书是兄弟姐妹间共同的爱好。从小朋友那里借来的小人书《三国演义》《杨家将》等,大一点借来《少年文艺》、《中学生》杂志如获异宝,藏着掖着总想先睹为快。一卷在手,叫吃饭也极不情愿释手。这时哥哥姐姐已是名校三中的初中生,我乃是法院前小学(今邮政路学校)的小学生。为读书藏书的事常拌嘴,闹不愉快。 而一到晚上,全家围坐在15w的白炽灯下读书,写作业。父亲也凑热闹,在一旁练习毛笔字,母亲则在另一侧打毛线,缝补衣服。一家人员虽说清苦,但文风浓郁,其乐融融。</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读书是件快乐的事。但是在百废待兴,物资匮乏的年代,愈加显现出大家对读书的敬畏。他们懂的“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的古训。</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学五年级时,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来临,学校宣布停课闹革命,学生统统被抵制在校外放任自流,家长们也人心惶惶,却对孩子的管护鞭长莫及。十二三岁,学知识的最佳年龄,我们整天四出奔波,寻畔打架,爬树掏鸟蛋,采桑叶养蚕,确实开心。但放任久了,心中放不下的是学校,是和同学一起上课读书。没有教师,没有课本,更没有学校和课堂,怎么办?又不能轻而放弃学业。读过私塾,干民警的父亲为此想了许多办法。那时到处飞舞着传单,贴满墙的大字报,他要我们去看大字报,主要得从堆满文革术语的报纸和传单中认字识句。惊天地,泣鬼雄,全无敌,追穷寇,这些都是从大字报中学会的。晚上,搬好条凳,我们把邻居小孩聚在一起读报纸,写大字,记笔记,写文章。这样既避免我们出门学坏,又让我们不荒废学业,掌握文化知识,一举两得。这些打下的文化基础在后来的社会实践中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想读书没书读,在最善读的年龄段丧失了学习的条件,这种苦恼是现代少儿不可理喻的,却被我们亲历,</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8年秋,号称小学七年级的我们终于迎来“复课闹革命”的统一行动,我被分配到著名的南昌二中,本以为积蓄多年的读书欲求就要全面迸发时,现实却给了我们当头一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二中待了3个月,学校奉命迁校,迁至共大总校,在市郊梅岭脚下,虽然离家十几公里,但同吃同住同学习的集体生活还是令人向往的。可惜宝贵的读书时间全用来学政治,军训和参加劳动。甚至在一年后,学校将我们学生连的二三千人分散到学校所属将军洲农场,大港林场和南湖农场等。</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的中学,使我们过早地步入社会实践,却又一次失去读书的机会。或许社会是一个更大的课堂,居然学不到前人积累的课本知识,这是我们五0后面临的最大困惑。</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来到共大农场我们才知道我们的青春期是如何萌发的。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锄头和扁担取代了我们的文化学习,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承载了成年男女的劳动力。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到来,是顶替共大大学生毕业之后劳动力的空缺?同学们早出晚归,累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哪有时间去读书。农闲空余时间,我们也读书,那是在自己搭建的茅草屋,学伟人著作。也有上课,从《工业基础知识》和《农业基础知识》这绝无仅有的两本课本,可以看出仍然是结合劳动而学的知识。当然也有例外,是大家偷偷地传读的一些小说,如《红楼梦》,《青春之歌》等,有些还是禁读的手抄本,如《少女之心》等,以填补我们的文化空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大学里读中学,却是以劳动为主,承受了孩子不该有的繁重体力劳动,却丢失了知识爆发期的读书光阴,这于我们五0后来说是沉重的话题。</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命运往往难测,经历过文革几年的动乱,我们扛过来了并获得新生, I97I年元月我们终于从共大中学毕业,被幸运地分配到江西井冈山大学工作。它是江西师范学院迁到井冈山后改的名。那年我才十六岁。井冈山缺医少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校医院采草药。没曾想到在这山沟里我感觉到知识的力量和我没知识的可怕。与我每天出行去山上野外采药的,有一位地理教授刘象天,他对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了若指掌,每一种草药的分布,模样,药性甚至禁忌都可明明白白地说请楚,虽然那时他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他这种从理论到实践,引导我轻松学习的方式,使单纯的挖草药转变成适用有趣的工作,让我们肃然起敬。在校业余宣传队,我还认识了著名的音乐家刘天浪,他采编的《江西是个好地方》脍炙人口,却能放下架子,为我们演节目操月琴伴奏。教授们渊博的知识,特别是平易近人的品格,使我们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萌发了我要读书,充实和改变自己的欲望。</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对自己未来的选择是茫然的,受到读书人的影响,引导我们走向要读书爱读书的正确轨道。</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到两年,大学又从井冈山迁回南昌,恢复江西师范大学,我也由于环境变化当上了电工。电工的流动性,使我接触到更多的学者,特别是大学教授,他们渊博的知识,儒雅的风度,在我心上打下深深的烙印,这种浓郁的学习氛围使我不甘落后,不甘做一个工人,这成了我学习的最大动力。好的是学校图书馆为我们读书创造了不错的条件,学校也组织老师为我们这些年轻人授课,恶补文化。为考大学我足足准备了几年,由于出现“交白卷”事件,高考停止,但我也仍然积极申请读大学。功夫不负有心人,1976年我终于从百余报名者中脱颖而出,经组织推荐进入上海复旦大学,由于特殊原因推迟了半年,我还是在1977年春如愿以偿地进入复旦历史系学习,成了一名大学生。</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用我对学习的坚持,攀登上高峰学校,成了名在校大学生,虽然学校还没走向正轨,但我借大学读书的意志没改,学成归来,我做了老师,后来又调入机关,成了公务员,并当上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回忆来时路,我觉得倚靠读书,无任环境如何变化,我行我素,成为了有文化,有理想,有成绩的五0后,属于最能干的一代人中的一员。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就读书的意义说,我宁愿做一只书蠹,去吞食书中的营养。</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