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文:三戒(湖北武汉)21156686</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只此青绿</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仿佛从《千里江山图》的卷轴中跌出一枚青绿印章,正正钤在武昌江滩的防洪墙上。这是江城独有的木绣球——不似他处红紫闹春,偏以玉质的静绿,将“只此青绿”四个字,写在长江的呼吸里。</p><p class="ql-block"> 初绽时,绿是极收敛的。千百细瓣攒成团,绿得像江心沁出的碧玉髓。那绿从花心深处漫出来,一层淡过一层,直到边缘泛出月白的边——恰似石绿颜料在宣纸上遇水洇开的模样。这是宋人造青绿山水的法子:一层层积染,不争不抢,却让整条江岸都成了它的留白。</p> <p class="ql-block"> 日光渐浓时,绿便开始褪让。不是褪色,是绿把自己化进了光里。从青瓷的釉色,褪成糯米纸的透白,最后凝作枝头一团团湿润的光晕。奇妙的是,那白里始终含着绿的底子,像江水淘了千年的瓷片,白是表象,青是魂魄。</p><p class="ql-block"> 风从江心来,花球微微颤动。防洪墙的灰色水泥衬着这流动的青白,竟成了最好的裱框——这墙拦过洪,浸过泪,如今托着一捧捧新生的绿。花影落在墙面的水渍斑痕上,落在看花人的肩头,把防汛的石碑、散步的絮语、远船的汽笛,都糅进同一幅长卷里。</p> <p class="ql-block"> 开到最盛时,青绿淡成一片光雾。可你若黄昏时来看,暮色四合,江灯初上,那团团白花竟又隐隐泛出青来——像被江水反哺了颜色,又像它本就是把整条长江的春意,都暂时借来开这一季的花。 </p><p class="ql-block"> 只此青绿。 它站在防洪墙边,站在江水与城池之间,站在记忆与新生之上。不言语,只是绿着,白着,然后让每一个经过的人看见:真正的青绿,不必在山野,它就在我们与生活对峙、又与之和解的地方,静默成诗。</p><p class="ql-block"> 只此青绿。不必多,一树足矣。它站在那里,就是整个春天最深的寂静,最美的克制,最完整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