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柘面闲人

三月初九，星期六，晴。五更晨起，天色尚早，遂往新城大道，闲游信步。

行至半途，忽念山间小笋，改赴交洋。路经村野，见一妇人，田中摘采豌豆。

左转至竹林侧畔，虽荒草疯长，嫩笋遍地丛生，遂入内折采。未几，已得十数枝。

正欲移往他处，采豆妇人竟寻踪而至。其正色言道：“此山春笋初长，岂可私取？”

余答曰：“吾见旁侧竹林，有栅栏圈禁围挡，皆知有主。此地荒僻，本以为是无主闲地！”

妇人曰：“纵是荒野田地，亦各有其主。私取近如偷盗，易招人议，何不市场购取，方得安心！”

余面露愧色，解曰：“吾非图口腹之欲，只为春日闲游，唯求山野采摘之趣罢了！”

言讫，心下怏怏，意欲再语。忽而转念：此时多言，必起纷争。遂缄口，不复辩驳。

妇人叹道：“前番自家春笋初长，本欲留以成竹，不料隔日尽遭偷采，每每思之，心中愤懑！”

听罢，恍然醒悟，心有戚戚，闲采之趣，顷刻全无。欲还笋，妇不受，余亦不忍自留，遂弃于墟，默然而归。

至家中，觉有尴尬，不敢告实情。妻知余平素好早起外出，近来却赖床闭门，心生疑惑。

屡番追问，无奈如实相告。妻闻忍俊不禁，笑道：“如此甚好，以后不必赶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