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 & 科布基金会（1）

星辰

科隆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 & 科布基金会（Wallraf-Richartz-Museum & Fondation Corboud）是该市最古老的博物馆，目前坐落在一座2001年建成的立方体形新建筑内，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中世纪绘画收藏，尤其是“科隆画派”（Cologne School of Painting）的作品，并展出十六至十九世纪极具代表性的艺术杰作；科布基金会（Fondation Corboud）的“永久借展”，让博物馆又拥有了德国境内最丰富的印象派和新印象派艺术收藏。此外，馆内还藏有超过75,000份极其珍贵的版画与素描作品，涵盖了从中世纪到20世纪的艺术历程。

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成立于1824年。然而，若追溯其收藏史，可以一直延伸到十六世纪中叶：这主要归功于其版画收藏中包含的前科隆耶稣会博物馆的大量藏品（这些藏品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并入馆藏）。

这座科隆最古老城市博物馆的建立，源于科隆大教堂牧师及老科隆大学最后一任校长斐迪南·弗朗茨·瓦尔拉夫（Ferdinand Franz Wallraf，1748–1824）的遗嘱：将其通过世俗化运动所获得的大量遗产遗赠给科隆市，并附带了明确且必须遵守的条件：“我的艺术品、矿物、绘画、版画和书籍收藏应永久保留在本市及社区，以造福艺术与科学！”

最早放在“科隆院”（Kölner Hof，科隆大主教寓所）内的“瓦尔拉夫馆”首次向公众开放展览，是瓦尔拉夫去世三年后的1827年；部分藏品在当时的“科隆院”（Kölner Hof，位于Trankgasse 7号，原为科隆大主教的寓所）内首次向公众开放。

1851年，科隆商人约翰·海因里希·里夏茨（Johann Heinrich Richartz，1796–1861）表示愿意捐资10万塔勒用于建造新博物馆。

根据约瑟夫·费尔滕（Josef Felten，1799-1880）的规划，并在尤利乌斯·卡尔·拉施多夫（Julius Carl Raschdorff，1823-1914）和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施蒂勒（Friedrich August Stüler，1800-1865）的协助下，新博物馆于1855在1802年被废弃的米诺里特修道院（Minoritenkloster）旧址上举行了隆重的奠基仪式。

建筑师们将修道院的回廊融入其中，建造了一座英国新哥特式风格的建筑。鉴于理查茨的进一步捐赠（总计27.7万塔勒），该博物馆于1861年以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Wallraf-Richartz-Museum）之名隆重开业。为了表彰收藏家（瓦尔拉夫）和捐赠者（里夏茨），城市树立了两座由威廉·阿尔伯曼（Wilhelm Albermann，1835-1913）雕刻的塑像，並于1900年由市长威廉·冯·贝克尔（Wilhelm von Becker，1835-1924）揭幕。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新博物馆在1943年“彼得与保罗之夜”的盟军空袭中被完全炸毁。

经过四年的建设，由建筑师鲁道夫·施瓦茨（Rudolf Schwarz，1897-1961）和约瑟夫·伯纳德（Josef Bernard，1902-1959）设计的第二座新博物馆于1957年开展。

然而，对空间布局的批评和容量不足导致开幕后不久就引发了在其他地点兴建更大新博物馆建筑的讨论。1968年收获彼得·路德维希（Peter Ludwig，1925-1996）和依蕾娜·路德维希（Irene Maria Therese Ludwig，1927-2010）夫妇捐赠的艺术收藏后，这些考量得到了进一步推动。1977年，在科隆大教堂附近的原巴士站旧址上，开始修建一座大型新建筑；而1957年建成的施瓦茨-伯纳德-建筑，如今则是科隆应用艺术博物馆（Museum für Angewandte Kunst Köln）的展览空间。

1986年，位于科隆大教堂和莱茵河之间、为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后来成立的路德维希博物馆以及科隆爱乐乐团建造的全新建筑群开幕。

1994年，因彼得和依蕾娜·路德维希夫妇（Peter und Irene Ludwig）的进一步艺术品捐赠，以及捐赠者与科隆市议会达成的相关协议，使得为瓦尔拉夫收藏设立一个独立的新馆成为必要。

1995年，科隆市议会决定在市中心靠近市政厅的地方，为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建造一座独立的新馆。在1996年5月的建筑设计竞赛中，科隆建筑师奥斯瓦尔德·马蒂亚斯·温格斯（Oswald Mathias Ungers，1926-2007）的设计方案脱颖而出，荣获一等奖。

继1998年举行奠基仪式后，新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于2001年正式开馆。

这座位于市政厅与圣阿尔班旧教堂（Alt St. Alban）之间的立方体建筑拥有3500平方米的展厅，展出从中世纪到19世纪的素描与绘画作品；此外还有800平方米用于特展。

2001年，当瑞士收藏家杰拉德·科布（Gérard Corboud，1925-2017）和妻子玛丽索尔（Marisol Corboud）将其科布基金会的大量私人藏画作为“永久借展”移交给博物馆后，博物馆正式更名为“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 & 科布基金会”；为此，博物馆还将必须扩建以增加必要的展览空间（扩建一拖再拖，目前的估计是在2028年初完成）。

从2026年9月起，博物馆将进行为期18个月的全方位修缮。在此期间，博物馆将完全闭馆（不设临时展馆）。

利用已购的科隆博物馆双日票，我们正巧赶在“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 & 科布基基金会”闭馆之前，进这座科隆最具历史的博物馆一览（2026.03.26）。

星辰，2026.04.22 於波鸿

我还以为这便是1900年揭幕的两座雕像，其实不是。这座老科隆大学的最后一任校长及科隆大教堂虔诚的牧师斐迪南·弗朗茨·瓦尔拉夫（Ferdinand Franz Wallraf，1748–1824）半身雕像，是罗马尼亚裔雕塑家塞尔班·卢束（Serban Rusu，1943-2024）根据现已遗失的、由德国著名雕塑家古斯塔夫·布拉瑟（Gustav Blaeser，1813-1874）创作于1861年的原件而创作于2003年。

是他，将毕生的艺术品收藏，全部无偿捐赠给了他的城市；

然而又有了这位慷慨的科隆商人约翰·海因里希·里夏茨（Johann Heinrich Richartz，1796–1861），才使当年的新哥特式以“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Wallraf-Richartz-Museum）而名的新博物馆能于1861年开展。

27.7万塔勒（Thaler）在十九世纪中叶是一笔极可观的财富。

这座半身雕像是1861年由古斯塔夫·布拉瑟创作的原件。

“科隆画派”的中世纪绘画精品，是该博物馆当初建馆的动因，但我一来虽对“宗教艺术”敬仰有余，却很难进入欣赏层次；二来那天下午还准备去科隆“东亚艺术博物馆”观展，从时间安排上，只能放弃中世纪，将重心放在十六至十九/二十世纪的绘画艺术欣赏上。

美篇亦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十九/二十世纪作品，法国印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主导；第二部分以十六至十八世纪作品为主，巴洛克风格。

古斯塔夫·库尔贝（Jean Désiré Gustave Courbet，1819-1877），法国十九世纪现实主义画派代表人物。

这幅《狩猎早餐》（Das Jagdfrühstück，1858）中间坐着的男人便是画家自己，他属于革命派，却很热衷于狩猎这项“贵族运动”。

从所穿着的服饰以及她沉浸其中的闲适姿态可以推测，画中人是一位上流社会的贵妇，此刻正沉浸在幻想之中。

《晒台上的女士（法兰克福女士）》（Dame auf der Terrasse (Die Dame von Frankfurt)，1858），大概属于法兰克福富裕的圈子，正是这些人在1858年古斯塔夫·库尔贝到访法兰克福期间，邀请这位喜爱打猎的画家参加了多次狩猎活动；当时他在法兰克福停留了约六个月，创作了一系列描绘当地富裕阶层、风景和参与狩猎的作品。尽管库尔贝以其激进的政治观点和前卫的艺术风格著称，但在这一时期，他也创作了许多展现宁静温柔氛围的画作，成了一位温和的贵族生活描绘者。

这是库尔贝流亡瑞士期间的一幅风景《克拉伦斯上方克雷特公园之景》（Ansicht des Parc des Crêtes oberhalb von Clarens，1874）；画面中白雪皑皑，落尽叶子的树木枝干向天延展，库尔贝通过自然而粗犷的笔触展现了自然界的真实纹理和冬日的宁静氛围。

威廉·莱布尔（Wilhelm Leibl，1844-1900）是十九世纪德国现实主义画家，画风受库尔贝影响；关于这幅《窗边的少女（芭贝特·毛雷尔）》（Mädchen am Fenster (Babette Maurer)，1899）有一封画家充满满怀激情写给一位收藏家的信：“我现在找到了一个极其入画的模特，在楼上的室内光线下看起来简直棒极了。我可能会在那儿画一幅真人大小的半身像。她有一头红发，围着一块头巾，看起来像金子一样灿烂夺目。我想把它画得尽善尽美赏心悦目，并尽我所能将细腻程度推向极致。”

这幅大尺寸画作是德国“莱布尔圈”的代表作，展现了极高的写实技巧和对人物敏感内心世界的捕捉；这位平时作画速度极慢的画家仅用了大约半年时间便完成了，显然，他对模特美貌的倾倒以及对光影魔力的痴迷，激发了他的创作动力。

他的这幅《兽医官斐迪南·毛雷尔（白马骑手）》（Der Stabsveterinär Ferdinand Maurer (Der Schimmelreiter)，1872）中的主角也叫“毛雷尔”，和27年后画作中的美少女有无关系？或纯系巧合？

威廉·施泰因豪森（Wilhelm Steinhausen，1846-1924）也是德国画家，风格多与自然和宗教主题相关。这幅是《和他妻子在一起的画家自画像》（Selbstbildnis des Malers mit seiner Frau，1892/93）。

荷兰画家约翰·巴托尔德·戎京（Johan Barthold Jongkind，1819-1891）被认为是印象派的先驱，但他的这幅《诺曼底风景》（Normannische Landschaft，1859）则完全是写实风格。

让-巴蒂斯特·卡米耶·柯洛（Jean-Baptiste-Camille Corot，1796-1875）是法国绘画界的抒情大师，他的这幅肖像画就特别诗意：《诗的艺术》（Die Dichtkunst，1865-1870）。

女孩头上编织的月桂花环象征着诗歌艺术，她手托脸颊，双眼微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内心似乎充满了只有诗人才有能力诉诸笔端的幻象，这是对诗歌艺术的神圣化。

诺曼底的《特鲁维尔海岸》（Die Küste von Trouville，1894）是印象派画家们钟爱的题材，其中尤以欧仁·布丹（Eugène Boudin，1824-1898）最为出名，他以描绘海岸生活、沙滩及海景而闻名于世，是大师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的启蒙老师，被称作“印象派之父”。

《鲁昂，晨雾中的圣凯瑟琳山》（Rouen, Sainte-Catherine im Morgennebel，1895），也是布丹的晚年作品；他用柔和的色调，捕捉阳光透过晨雾散射出的晶莹感。

船影在塞纳河平静的水面上闪烁交织，圣凯瑟琳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桥梁轻盈地跨在山水之间。

古斯塔夫·卡耶博特（Gustave Caillebotte，1848-1894）是法国印象派画家、收藏家和赞助家。他出生于富裕家庭，作品多描绘十九世纪巴黎城市街景、家庭生活及室内场景，其画风比传统印象派更偏向写实主义，我最欣赏他的那幅在巴黎奥赛博物馆（Musée d'Orsay）的《地板刨工》（Die Parkettschleifer，1875）。

他的这幅《阿让特伊塞纳河上的帆船》（Segelboot auf der Seine bei Argenteuil，1893）也介于写实和印象之间。

《热讷维耶平原的黄色田野》 （Die Ebene von Gennevilliers, gelbe Felder，1884）；这幅作品创作于1884年，卡耶博特通过明亮的黄色调捕捉大自然的瞬间光影。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Pierre-Auguste Renoir，1841-1919）的《一对》（Das Paar，～1868）。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猜测画中站在阿尔弗雷德·西斯莱（Alfred Sisley，1839-1899）旁边的是玛丽·欧仁妮·莱斯库泽克（Marie Eugénie Lescouezec），西斯莱后来的妻子。然而，新的研究表明，这其实是丽丝·特雷奥（Lise Tréhot，1848-1922），她曾为雷诺阿的许多画作担任模特。

当然，这幅画的精髓並不在于对画中人身份的确认。画家只是为了描绘一个短暂而幸福的瞬间！

卡米耶·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1830-1903）是法国著名的印象派与新印象派画家，是唯一全程参与全部8次印象派画展的艺术家，风格擅长乡村风景、人像及写生。

毕沙罗是印象派的核心人物，尽管其地位有时被莫奈等人的名声掩盖，但他在早期印象派的建立与后期向新印象派转化中起到枢纽作用；事实上，他还起到了“印象派导师”的角色： 他热心指导了包括塞尚、高更这些大师在内的多位后印象派艺术家。

他的这幅《蓬图瓦兹的隐居地》（L'Hermitage bei Pontoise，1867）风景画，大尺寸而结构简练，一个平凡的小镇，一个平凡小镇的平凡日常。

阿尔伯特·查尔斯·勒堡（Albert Charles Lebourg，1849-1928）也是一位法国著名的印象派及后印象派风景画家，以描绘塞纳河畔、诺曼底风光及巴黎景色而闻名，一生创作了2000多幅油画，风格充满诗意。

这幅小尺寸《布耶景色》（Ansicht von Bouille，～1900），融合了学院派的严谨构图与印象派的笔触，通过大面积的天空和小河流水，营造出宁静而朦胧的氛围。

《戴深色小帽的莎拉》（Sara mit dunklem Häubchen，1901），是十九世纪世界四大印象派女艺术家之一玛丽·卡萨特（Mary Stevenson Cassatt，1844-1926）的作品，玛丽·卡萨特也许是第一个将法国印象派作品介绍给美国人的艺术家。

她的作品深受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1834-1917）的影响，她和德加有过一段爱情经历，也曾多次作为德加的模特。

另外三位著名印象派女艺术家都是法国人：埃娃·冈萨雷斯（Eva Gonzalès，1849-1883）、贝尔特·莫里索（Berthe Morisot，1841-1895）和玛丽·布拉克蒙（Marie Bracquemond，1840-1916）。

这显然是大师德加的作品了：（芭蕾）《舞女》（Tänzerinnen，～1905）。

傍晚时分，小桥（Petit-Pont）和大教堂前广场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西下的夕阳，温柔地将巴黎圣母院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法国新印象派画家马克西米利安·卢斯（Maximilien Luce，1858-1941）曾创作了大约十二幅这座大教堂西立面的作品。对我们这一版本，画家在1901至1904年间反复润色，视角显得特别宽阔：路斯选择这一视角，是为了赋予那座耸立在拥挤人群和马车背后的著名建筑一种特别宏伟和庄严的氛围。

《巴黎圣母院，从圣米歇尔堤岸远眺》（Notre-Dame, Ansicht vom Quai Saint-Michel aus，1901-1904）。

保罗·西涅克（Paul Signac，1863-1935）是法国新印象主义（Neo-impressionism）的主要代表人物，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收藏了这位艺术家不同创作阶段的作品。

这幅《君士坦丁堡：新清真寺》（Konstantinopel: Yeni Djami，1909）展现了西涅克游历南欧大港口君士坦丁堡（现伊斯坦布尔）之旅，用点彩艺术展现了这座大都市令人惊叹的风景。顺便提一下，西涅克当时在创作现场水彩写生，然后在画室里完成了油画作品。

乔治·拉孔布（Georges Lacombe，1868-1916），一位法国画家和雕塑家，同时也是艺术家团体“纳比派”（Nabis）的成员。“纳比派”艺术风格基本归于“后印象派”。

《维尼亚日的岩石，埃库沃森林（阳光照射在山毛榉上）》（Felsen bei Vignage, Wald von Écouves (Sonnenlicht auf den Buchen)，1905/08）。

法国达达主义先驱弗朗西斯·毕卡比亚（Francis Picabia，1879-1953）的这幅《阳光下的圣特罗佩港口》（Der Hafen von Saint-Tropez im Sonnenlicht，1908），还是他新印象派的点彩艺术时期。

他的这幅《秋日晨光》（Morgensonne im Herbst，～1898）画得更早，也是点彩。

亨利·埃德蒙·克罗斯（Henri Edmond Cross，1856-1910）也是法国新印象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这幅《林中空地》（Die Lichtung，1906-07）创作于他晚期色彩最为奔放的时期，当时他定居在法国南部的圣克莱尔（Saint-Clair）。

舞蹈的主题起源于古代艺术。几百年来，围成圆圈摇曳起舞的人物形象以不同的形式被不断描绘。但《林中空地》显然有一个非常具体的范本：克罗斯的画家同事兼密友亨利·马蒂斯（Henri Emile Benoit Matisse，1869-1954）在1905年夏天受到科利乌尔（Collioure）海滩民俗舞蹈的启发，创作了油画《生活的欢乐》（Lebensfreude）。克罗斯极有可能是受到了这幅画的启发，画面中展示了极为相似的环形舞者形象。

他的这幅《树上裸女》（Akt in einem Baum，～1906），是不是《林中空地》的习作？

其实，很难划分新印象派、后印象派或者野兽派，只是“表现手法的侧重点有别”。

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在他位于吉维尼的庄园内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花园，分为“花园”和“水园”，作为他的绘画创作基地。

他写生过水里的睡莲及其岸边的植被不下数百次，对他而言，重要的并非地点本身，而是池塘在不同时刻和季节所呈现出的丰富的色彩与情调变化。

因此，莫奈画的与其说是池塘，不如说是在不断构建不同的色彩空间。画面中的实物对他来说，仅仅是表现光影与氛围的一个载体，比如这幅《睡莲》（Seerosen，～1915）。

洛维斯·科林斯（Lovis Corinth，1858-1925）是德国印象派和柏林分离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

这幅《艺术家妻子夏洛特的大幅静物，生日画》（Großes Still-Leben mit des Künstlers Frau Charlotte，Geburtstagsbild，1911），是画家给妻子夏洛特·贝伦特-科林斯（Charlotte Berend-Corinth，1880-1967） 的生日礼物。

夏洛特自己也是柏林分离派成员，画家兼作家，多艺多才，是丈夫的学生和模特。

为了迎接自己的六十岁生日，科林特（Corinth）创作了这幅《穿白衣的自画像》（Selbstporträt im weißen Kittel，1918）。

值此圆满寿辰之际，柏林分离派（Berliner Secession）艺术家协会为他举办了一场大型作品回顾展。当时，科林特正处于声望的巅峰：十年来，他与马克斯·利伯曼（Max Liebermann，1847-1935）一同稳居柏林最受推崇的艺术家之列，各大知名博物馆也早已成为他的客户。

科林斯是德国印象派画家中的“狂野派”（观他这几幅作品，我更倾向于定义他为“表现主义”画家）。在他晚期的瓦尔兴湖（Walchensee）系列风景画中，他赋予了笔触充分的自由。

尽管受中风（1911）后遗症的影响，但据称，只要他拿起画笔，他的手就会变得平稳。

这幅《瓦尔兴湖全景》（Walchensee-Panorama，1924），也完全是表现主义风格。

瓦尔兴湖位于上巴伐利亚，从1919年直到去世，科林斯和夏洛特每年夏天都在那里避暑。

虽然马克斯·利伯曼了解法国印象派画家风格，但他最初并不想追随，像他们那样分解色彩并将笔触松散地并置。对他而言，自然界依然是灰调的。他认为表现氛围的正确方式在于色调的细微变化，而非色彩的对比。

《草地织边》（Die Rasenbleiche，1882）是他的杰作之一。他在荷兰的茨维洛（Zweeloo）创作了这幅构思严谨的作品，这位柏林画家在那里找到了心向往之的宁静，以及一个依然保留着农业气息的世界。

马克斯·利伯曼也被称为德国印象派的代表人物，但在《草地织边》时期，他仍然忠实于“写实”。

约翰·彼得·哈森克莱弗（Johann Peter Hasenclever，1810-1853）是十九世纪德国最重要的画家之一。

作为杜塞尔多夫画派的成员，哈森克莱弗是德国具有社会批判色彩和讽刺风格的风俗画奠基人。

这幅《晚会》（Abendgesellschaft，1850）究竟是对一群虔诚聆听女歌手演唱晚会宾客的描绘，还是画家对资产阶层社交礼仪的一种讽刺？

哈森克莱弗极具幽默感，通过细微的夸张，他成功地在许多作品中为平淡且严肃的日常生活场景增添了滑稽色彩。

“从庄重到荒谬往往只有一步之遥。”哈森克莱弗深谙此理，并能将其完美地呈现在画作之中。

一幅风俗画，一个拿着《空杯》（Der geleerte Napf，1886）小孩，由路德维希·克瑙斯（Ludwig Knaus，1829-1910）创作。

克瑙斯是十九世纪德国杜塞尔多夫画派的领军人物，尤其擅长描绘温馨而幽默的乡村生活和儿童形象。

《唐·吉诃德》（Don Quichote，1834）是德国杜塞尔多夫画派阿道夫·施罗特尔（Adolf Schrödter，1805-1875）创作的一幅油画。

这幅画在1834年的柏林艺术展览上引起了很大关注。它以幽默和讽刺的手法，描绘了唐·吉诃德沉迷于骑士小说而逐渐脱离现实的状态。

画面中充满了成堆的书籍、盔甲和长矛，突出了主人公对骑士世界的痴迷；施罗特尔通过对这位落魄骑士的刻画，暗讽了当时德国社会中一些脱离现实、沉溺于旧梦的晚期浪漫主义倾向。

古斯塔夫·卡尔·路德维希·里希特（Gustav Karl Ludwig Richter，1823-1884）是一位德国风俗画、历史画、东方主义及肖像画画家。

《科隆报》（Kölnische Zeitung）于1879年10月18日报道了这幅《普鲁士王后路易丝》（Königin Luise von Preußen，1879）画作的隆重移交仪式：“在这幅画作面前，爱国之心深感有必要在致敬母亲的同时，也向她的儿子（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表达敬意。愿集会人群通过向皇帝兼国王陛下三呼‘万岁’，来抒发这种情感。全场观众都被这位如此庄严而又迷人的女性形象之美所倾倒，并一致认为：今日之盛事，为我们城市博物馆丰富的馆藏增添了一颗最璀璨的明珠。”

《海盗的袭击（英雄风景画）》（Überfall von Seeräubern (Heroische Landschaft)，1886）是瑞士象征主义画家阿诺德·勃克林（Arnold Böcklin，1827-1901）的作品。

自十七世纪以来，在欧洲绘画中，通过描绘汹涌澎湃的大海，人类生活的波动和混乱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勃克林奇幻的场景布置便是这种人与自然寻求对应关系的极佳例证。然而，对汹涌大海之上的一座城市遭遇毁灭的描绘，旨在传达更深层次的含义：人类最终成为了自身及其暴力的牺牲品。

一对赤裸的伴侣置身于田园诗般的风景中。

这幅画的主题显而易见：《牧歌》（Ekloge (Hirtenlied)，～1868），阿卡迪亚（Arkadien），牧神潘的故乡，一个神话中的天堂。

然而，一些细节扰乱了这种无忧无虑的印象：尽管两人被描绘成一对伴侣，但在画面构图上，他们却被背景中的岩石和树木分隔开来，她散发着诱人的美感，而他则保持克制，神情傲然地将目光移向他处。

这个姿态想要告诉我们什么？画作的作者汉斯·冯·马雷斯（Hans von Marées，1837-1887）是十九世纪德国为数不多被证实的同性恋艺术家之一。

《波西利波洞窟》（Die Grotte des Posillipo， 1847前），是条意大利那不勒斯的隧道。从那不勒斯波西利波山的这座古老隧道望出去，那景色宛如一场壮丽的视觉盛宴。歌德在他的意大利游记中（1787.02.27）就曾对其有过描述：“傍晚时分，我们再次走进了波西利波岩洞，正巧夕阳从另一端照射进来。那些在那不勒斯如痴如狂流连忘返的人们，我现在完全能理解并原谅他们了。”

这幅油画是德国十九世纪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弗里德里希·内尔利（Friedrich Nerly，1807-1878）的作品。

安塞尔姆·费尔巴哈（Anselm Feuerbach，1829-1880）是十九世纪德国著名的学院派和新古典主义画家，以创作神话和历史题材作品闻名，其画风深受意大利文艺复兴影响。

《娜娜》（Nanna，1861，本名安娜·里茜 Anna Risi）是费尔巴哈的缪斯女神和情人；安娜·里茜是罗马一位普通鞋匠的妻子，费尔巴哈被她“苦涩的美（herbe Schönheit）”所吸引，在他们长达六年的关系中，他为她创作了总共28幅肖像，属于十九世纪德国古典主义最重要的作品。

二十世纪初，现代主义艺术家通过激烈的笔触、主观色彩和抽象形式打破了传统沙龙绘画的写实定式，并试图将日常生活融入艺术。事实上，这些新发展都植根于十九世纪后期。当时，艺术传统与由技术、工业化及社会矛盾所构成的现实之间的鸿沟日益显现。

充满活力的笔触和对细节的速写式暗示，取代了平滑且注重细腻造型的沙龙画风。在印象派艺术家的风景画中，自然的呈现转化为视网膜上稍纵即逝的色彩现象。“点彩派”根据科学发现将这一方法系统化，通过细小的彩点构成物体，这些彩点直到进入观察者的眼中才会发生色彩混合。这两个流派都实现了色彩从客观实物中的解放。

当时的大众对这些大胆的画作表现出不解，有时甚至是厌恶，而如今这些作品却能卖出天价。您如何解释这种审美趣味的转变？

《埃克斯普罗旺斯以西的风景》（Landschaft im Westen von Aix-en-Provence，～1878），对塞尚（Paul Cézanne，1839-1906）而言，这片风景是一块故土家园。强烈的色彩再现了人们印象中与普罗旺斯相联系的地中海光线。尽管形状界定清晰，色块起初显得边界分明，但松散的而带有影线的笔触却营造出光影交错的动感，空气中似乎到处闪烁。

这幅画作集结了这位现代艺术奠基宗师所具有的一切特点：他把对印象派绘画方式的探讨与定义的画面结构结合在一起，画面中隐约显现的将风景解构为几何形状的作法，预示了立体主义的现象。

很难想象这幅《眺望兰克维茨与马林费尔德》（Blick auf Lankwitz und Marienfelde，1907）竟然出自德国表现主义画家马克斯·贝克曼（Max Beckmann，1884-1950）之手。毕竟，人们对他作品的印象通常完全不同（见美篇《路德维希：战争与和平》）：图形化风格强烈、造型大而简洁、往往带有奇异变形感，且色彩浓郁的人物画、静物画和风景画所震撼。

然而，在这里，我们面对的是他艺术发展的初期。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后来坚决反对“对可见事物进行无意识模仿”的画家，在当时却依然致力于对这种“可见事物”进行客观且符合透视法的忠实呈现，这种追求在他之后的创作中再未出现过。

埃米尔·伯纳德（Émile Bernard，1868-1941）是现代绘画早期法国最耀眼的艺术家之一。作为景泰蓝主义（Cloisonnism，又称分隔主义）和综合主义（Synthetism）的奠基人之一，他参与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艺术变革。他与文森特·梵高、保罗·高更和保罗·塞尚的著作及通信被视为十九世纪末艺术史的主要资料。1888年，他与高更共同发展了象征主义绘画，并即使在梵高过世后（1890年），仍致力于推广他的作品。

他这幅《阿旺桥的房屋》（Hauser in Pont-Aven，1890）就是“景泰蓝主义”的经典，特点是平涂的色彩，清晰的轮廓线和简化的形状；打破了传统印象派的画法，转向更具象征性和主观性的表达。

这幅也是阿旺桥的景色，《阿旺桥一观》（Blick auf Pont-Aven，1888）。

阿旺桥是位于法国布列塔尼的一个小村庄，这个宁静的世外桃源远离欧洲各种画派和思潮的干扰，吸引了大批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这其中当仁不让的领袖便是保罗·高更（Paul Gauguin，1848-903）和埃米尔·伯纳德。因此，阿旺桥这个名字也成为了现代艺术中的一个画派。1888年，这两位画家建立了一种全新的风格：综合主义。他们受日本版画的影响，打破学术正统，引入了新颖的美学原则，尤其是推崇简单的造型，使用带深色边缘线的大色块。他们侧重哑光色调和拒绝传统视角等创新举措，使之与之前的艺术进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幅《恋人》（Liebespaar，1891）是不是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1853-1890）的作品？不是，仍是伯纳德作品。

他们三个，伯纳德、梵高和高更是好朋友，互相之间经常交流，同被视为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活跃于十九世纪末，虽然受印象派影响，但他们的风格超越了单纯的光影描绘，更注重情感表达和色彩的象征意义。

马克西姆·莫夫拉（Maxime Maufra，1861-1918）是法国后印象派画家、蚀刻家和石版画家，后受高更影响加入阿旺桥画派。

他的《彩虹》（Regenbogen，1901）， 带有强烈的海洋气息和抒情性。

弗朗茨·冯·施杜克（Franz von Stuck，1863-928），慕尼黑分离派创始人，德国象征主义画家和雕塑家。

这幅《树林里的秋千》（Schaukel im Walde，～1912），是不是透着神秘的气息？

这幅《罪恶》（Die Sünde，1899）也是。

施杜克利用圣经中“夏娃与蛇”的意象，画中的女性被一条巨蟒缠绕，巨蟒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直视观众。这种表现方式将女性性欲、诱惑与危险联系在一起。在世纪末艺术中，这种“蛇蝎美女”的形象非常流行，女性被描绘成既迷人又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将性爱等同于一种超自然且往往带有“罪恶”色彩的诱惑。

但是，虽然画名叫做《罪恶》，但画中女性那坚定而毫不羞涩且挑衅性的目光，在当时被视为对保守道德观的公然反抗。施杜克并不是简单地通过道德说教来谴责“罪恶”，而是将这种原始而无法阻挡的生命本能视觉化。他通过这种充满张力的表现，嘲讽当时社会的伪善与压抑，挑战了当时将女性性欲视为禁忌或疾病的社会风气。

詹姆斯·恩索尔（James Ensor，1860-1949）的作品《拿玩偶的女孩》（Mädchen mit Puppe，1884）创作于 1884年，是这位比利时艺术家的风格转折时期作品，描绘了一名年幼的女孩手持玩偶。

恩索尔是比利时表现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先驱。

这幅看似天真无邪、描绘一个孩子在玩洋娃娃的画面，实则透着一股威胁感，甚至有些阴森。画面主色调阴暗，更加剧了这种氛围。而那个长得更像小怪兽而非玩偶的“娃娃”，恐怕也无法让任何一个孩子感到欢愉。

墙纸上令人不安的花卉图案与女孩帽子上的羽毛形状交织在一起，仿佛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也在此刻变得模糊。

爱德华·维亚尔（Édouard Vuillard，1868-1940）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法国亲密主义（Intimism）和纳比派（Les Nabis）的代表人物，这幅《画室里的女人》（Frau im Atelier，1910/1913）可以看作他的代表作。

显然是挪威表现主义画家爱德华·蒙奇（Edvard Munch，1863-1944）的作品：《桥上的四个少女》（Vier Mädchen auf der Brücke，1905）。

是不是《呐喊》（Der Schrei）的那座桥😂

路德维希·冯·霍夫曼（Ludwig von Hofmann，1861-1945）是德国新艺术运动（Jugendstil）和象征主义时期的重要画家，这是他的《浪潮》（Brandung，1905）。

亨利·莫雷（Henry Moret，1856-1913）是法国著名印象派与后印象派画家，以其描绘布列塔尼（Brittany）地区粗犷海岸线和自然风光的绚丽画作而闻名。

这幅《贝隆河口附近的海岸》（Küste nahe der Mündung des Bélon，～1900）体现了莫雷在1900年左右风格的转变。在此期间，他逐渐脱离了早期阿旺桥画派的综合主义（Synthetism）影响，回归到纯粹的印象派技法，使用细小的色点而非大块的平涂色块来捕捉布列塔尼狂野的自然美。

他的《多埃朗之夜》（Nacht in Doëlan，1909）。

法国后印象派画家费迪南德·卢瓦扬·迪·皮戈多（Fernand Loyen du Puigaudeau，1864-1930）曾受教于阿旺桥画派，并与高更和德加有着深厚的友谊，这幅《勒克鲁瓦西克的日落》（Sonnenuntergang bei Le Croisic，1895）是其代表性光影风格的作品。

乔治·莱曼（Georges Lemmen，1865-1916）是比利时的点彩派画家，《堤岸上—奥斯坦德的海滩》（Auf dem Deich—Der Strand von Ostende，1890-1892）描绘了比利时海滨度假胜地奥斯坦德的景象。

克劳德-埃米尔·舒芬奈克（Claude-Émile Schuffenecker，1851-1934）是一位法国后印象派画家，也属阿旺桥画派成员。

这幅《崖下的海藻釆集女》（Seetang-Sammlerinnen (Am Fuße der Klippen)，1888）是“点彩”的“综合”化。

这份美篇的结尾，放两幅德国印象派/新印象派画家保罗·鲍姆（Paul Baum，1859-1932）的作品：《瑞士阿尔卑斯山脉风景》（Schweizer Alpenlandschaft，1917）和

《弗兰德之夏》（Sommer in Flandern，1892）。

弗兰德（Flandern）是比利时三大区之一，有多种汉译：佛兰德、弗拉芒、弗莱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