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红了

陈立龙

　　诸暨的朋友又来电话：“樱桃红了，再不上山，就便宜那些鸟了。”于是我们几个兄弟一起赶去。前几天还在下雨，樱桃藏在绿叶底下，害羞的像个小姑娘，刚刚放晴，现在一下子密密麻麻全红了。

朋友递过竹篮，我却愣在那里。蒋捷说“流光容易把人抛”，从前不懂，只觉得这句子美。如今站在树下，看见那些红得透亮的樱桃，忽然就明白了——去年的此时，不也是这般光景么？我们这几个人，不也是这般说说笑笑地来么？明年后年呢？

伸手去摘。樱桃极小，托在掌心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咬一口，是甜的，甜里带着微微的酸。这味道我熟悉，年年如此，可年年又都觉得有些不同。也许不是因为樱桃变了，而是尝樱桃的人心境不同了。年轻时只觉得甜，如今倒觉得那一点酸才是真味——生活的滋味，大抵如此。

篮子里渐渐满了。回头望，蓝天白云中的枫桥安安静静的，粉墙黛瓦像水墨画似的。明年樱桃还会红，芭蕉还会绿，只是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能不能都来。这样想着，又觉得不该想——且吃樱桃吧，趁它正红着，趁我们还未被流光抛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