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簪影—宋明服饰展

刘建明

前言PREFACE中国素有“衣冠王国”之称，服饰种类之繁多，制度之完备，等级之森严，对邻国传统服饰影响之深远，纵观世界各国服饰史均无出其右者。中国古代传统服饰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华彩篇章，先秦的庄重有序，两汉的古朴张扬，六朝的异彩纷呈，隋唐的绚丽豪奢，两宋的清新细腻，明清的简约庄严……充分体现了当时人们的生活习俗、审美情趣和文化观念。宋王朝的建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纷乱局面，丝织手工业以江南地区生产为最盛。服饰风格在大体沿袭唐代的基础上多有变异。宋词《浣沙溪》令今人回味无穷：“争挽桐花两鬓垂，小妆弄影照清池，出帘踏袜趁蜂儿。跳脱添金双腕重，琵琶拨尽四弦悲，夜寒谁肯剪春衣”明代是中国古代服饰史上鼎盛的朝代。太祖朱元璋尽复唐宋旧制，服饰制度详尽规范。以南京、苏州、杭州三地的织造府最为重要，南京的云锦，苏州的织金锦、妆花缎均闻名于世。明人吴兆的《秦淮斗草篇》：“薜荔裁衣安可被，菖蒲结带岂堪垂。盈掬盈襜罗众芳，蛾飞蝶绕满衣裳”，形象描绘了明代服饰之美。《云裳簪影—宋明服饰展》集中展示了本馆馆藏的宋、明时期服饰精品，多为南京地区出土。丝绸服装纹样精美、精巧舒适；各种首饰工艺精湛、光彩夺目，堪称一场云裳簪影、梦回宋明的视觉盛宴。 补子处，有长颈鹿元素的麒麟 凤穿牡丹纹金帔坠Gold Pendant with Phoenix and Peony Design宋南京幕府山出土由两片镂空的金片扣合而成，椭圆形水滴状。上端作花结形，顶部有孔可穿系佩挂。主体图案为一对鸾凤在花丛中起舞，其上饰一朵扁菊，边缘镂刻草叶纹一周。这件饰物出土于南京幕府山宋代夫妇分室合葬墓的女室中，出土时以丝线系于墓主身上，应为宋代女子所穿霞帔下端的坠饰。南宋时，金帔坠与金戒指、金钏一起合称为婚嫁聘礼中的“三金”。 凤凰形金插饰Gold Phoenix-Shaped Hairpins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士插饰为一对，造型为金色的凤凰昂首展翅，硕大而美丽的尾羽向上翻卷，矗立云端凌空欲舞，下接扁平钩状簪体。运用了累丝、搓花丝、炸珠、焊接等多种工艺，代表了明代金银细工的高超水平。从明代命妇画像中可以看到，这种成对的凤凰形插饰是用于凤冠之上的，插于凤冠两边，凤喙向外，并可衔接珠串。 牡丹花形金饰件Gold Ornament明南京江宁将军山沐朝辅墓出土用薄薄的金片锤鍱成花瓣和叶子，叶脉和花蕊清晰可辨。花瓣及叶片都极薄，错落层叠，仿佛在微风中颤动摇曳，风姿绰约，妩媚动人。牡丹花象征富贵荣华，深受古代贵族妇女喜爱。 嵌红蓝宝石蜘蛛形金簪Gold Spider-shaped Hairpin with Gems Inlaid明南京邓府山佟卜年妻陈氏墓出土簪首形似蜘蛛，头部和腹部镶嵌红、蓝宝石各一颗，四周是金丝弯曲而成的蛛爪，形态栩栩如生。蜘蛛在中国古代民间有着吉祥的含义，素有“喜蛛”之称。这件蜘蛛形簪属于明代草虫簪的范畴，其特色是分外轻盈，形态毕肖，簪脚不长且很细，常常点缀于鬏髻的两边，家常簪戴也分外俏丽。除蜘蛛外，常见的草虫簪题材还有蜜蜂、蜻蜓、蚂蚱、蝉、虾等。 嵌猫睛石金簪、嵌绿松石金簪Gold Flower-shaped Hairpins inlaid with gems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两件金簪形制相似，仅镶嵌物不同，分别为猫晴石和绿松石。簪体呈圆形，簪头作花瓣形，围以金丝做成花蕊，中心嵌宝石。猫晴石又称“猫儿眼”，经光照射可在宝石中央形成一道细长的线柱，极似猫的眼睛而得名。史书记载这种宝石产自南亚的锡兰（今斯里兰卡一带），因其罕见而益显贵重。绿松石又称“松石”，因其“形似松球，色近松绿”而得名。颜色多为鲜艳的蓝绿色，质地细腻柔和，有的表面布满黑色蛛网纹，有蜡质光泽。 菊花凤凰纹金簪、牡丹凤凰纹金簪Gold Hairpins with Design of flowers and Phoenix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两件金簪形制相似，仅所饰花卉有所区别，分别为菊花和牡丹。簪体为扁平状，簪首以累丝技法做成地纹，上饰凤凰栖息于花丛中。明代是金银细工空前发展的一个鼎盛时期，尤以首饰最为华丽。 嵌宝石花形金饰件Gold Ornament with Gems Inlaid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饰件略呈三角形，下端边缘弧形。以三出长叶作为饰件主要构架，周围衬以缠枝叶。在镂孔的缠枝叶上，嵌有红宝石两粒，蓝宝石两粒，绿松石和茶晶各一粒，均有金托。各宝石之间又有四个空缺的金托，为镶嵌珍珠之用，珍珠已风化不存。制作精细复杂，采用铸造、錾刻、镶嵌、焊接等多种工艺，设计精巧，造型华丽，既有炫人眼目之色，又有雍容华贵之气。 飞天莲纹金饰件Gold Ornaments with Fairy and Lotus Design明南京中华门外郎家山宋晟墓出土以锤鍱工艺制作如意云状金片，其上饰一仙人静卧云中，双手捧荷叶，面容丰润，眉清目秀，周身飘带飞舞，气韵生动，形态潇洒。饰件背面均有管状插孔，有可能是冠上的饰件。类似的飞天捧莲纹金饰件常见于元代。 “瑶池春熟”铭金链琥珀挂件Amber Pendant with Gold Chain明南京中华门外将军山沐启元墓出土一条金链下系一块水滴状琥珀，琥珀色泽鲜红。工匠巧妙地利用了琥珀内部自然形成的两个气泡，在琥珀外壁依气泡之形阴刻两颗仙桃，衬以枝叶，显得清新可爱。另一面阴刻行书“瑶池春熟”四字，笔触潇洒自然。既可以作为饰物日常佩戴，又可在闲暇时欣赏把玩。 嵌宝石镶玉金佩饰Gold Pendant with Gems and Jade Inlaid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达家族出土金质成组串饰，缀玉嵌宝石。云头形提头下分别系三条金链穿连玉饰件，缀有玉葫芦、灵芝纹圆形玉佩、玉蝴蝶、玉方胜、金莲座圆雕玉童子等各种挂件，最下端是一个金质挂坠。云形提头和挂坠正面均作累丝花叶图案并嵌宝石，背面均嵌叶形玉饰。组玉佩是古代礼仪用玉的重要组成部分，明代组玉佩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这件饰物用金、玉、宝石三种材质制成，工艺繁复，华美异常，是组玉佩在形制上的变种，用作日常佩戴，并不具有严格的礼仪含义。 金多宝串Gold Gadgets and a Tube明南京中华门外将军山沐启元墓出土外观呈细圆筒状，其上錾刻通景山水。管下端有圆盖，上端有一孔，金链从孔中穿出，筒内有耳挖、牙签、镊子、小勺四件用品，均连于金链之上。使用时打开筒上的盖子，四件物品就从筒中滑出；不用时，各件均归于管中。既卫生，又便于携带。这件器物较之明代“金三事”、“金四事”等形制的金事件，在造型和功用上都有了更大的提升。 蝴蝶形金饰件Gold Butterily-shaped Ornaments明南京太平门外岗子村吴忠墓出土饰件为一对。将薄金片锤鍱成蝴蝶形状，再錾刻出蝶身及翅膀，蝶髯以金丝缠绕。这种成对的蝶蛾形金饰件是由古代贵族男子貂蝉笼巾上所饰金珰演变而来。从唐代开始，金珰上的蝉纹改为头朝下的“倒立” 造型，此后历代相沿。宋代冠上的蝉纹呈双翅展开状，形状与蝴蝶无异。明朝官吏朝服，不分文武，都戴梁冠。公侯、伯及驸马梁冠另加貂蝉笼巾，笼巾呈四方型，仍以蝉纹为饰，但不用金珰，而是将蝉缀在梁冠前后的正中位置，蝉的材质也有区别，公用玉蝉，侯与驸马用金蝉，伯用玳瑁蝉。明代的蝉纹已然是蝴蝶或蛾的形态，完全看不出蝉的本来面目了。 葫芦形金耳坠Gold Gourd-Shaped Earrings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耳环作七棱空心葫芦形，上端饰五个圆珠组成的五瓣花，再通过缠绕的金丝连接五片瓜叶，葫芦底部作钱纹。造型规整，运用了锤鍱、模压、焊接等多种工艺制成。葫芦形耳环是明代耳环最为流行的样式，从元代继承而来，葫芦造型变化不大，但以添饰瓜叶形上盖和托座而显得更有意趣。 刻牡丹莲纹金钏Gold Arm-Bracelets with Peony and Lotus Design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金钏为一对，用扁金条盘成七圈，以金丝相连，上下两头左右可以活动，以便调节松紧，末尾一头以金丝相缠，另一头平錾四季花卉，以缠枝叶相勾连，纹饰錾刻相当清细。钏是古代妇女的一种臂饰，元明时期常以锤扁的金条或银条弯成螺旋状，少则数圈，多则十余圈。 嵌绿松石金耳坠Gold Earrings with Turquoise Inlaid南京中华门外郎家山宋晟夫人许氏墓出土 琥珀束发冠Amber Hair Clasp明南京太平门外板仓徐俌夫妇墓出土冠以泛红的金黄色光透明琥珀雕成，呈半月形，中空，五梁，两侧各錾一小孔，对插圆头金簪一对。束发冠是古代男子用来约发的小冠，属闲居之服。出现在五代，宋代时使用者渐多，至明代尤为盛行。《明史舆服志》等官方冠服制度中并未见到“束发冠”的记载，可见此类束发冠是男子在非重要礼仪场合的非定制冠戴。明代男子所用束发冠的尺寸大多很小，材质以金、银为主，琥珀冠并不多见。墓主人徐俌是明朝开国功臣徐达的五世孙。 金束发冠Gold Hair Clasp明南京江宁将军山沐瓒墓出土冠作梁冠状，上缀五道直梁，两侧各錾一孔，使用时扣覆于发髻之上；两边插簪横贯于发髻中以作固髻之用。冠上的梁，除起装饰作用外，又有辨别等级之用。此冠为明代职官退朝燕居时用以束发的冠。沐瓒为黔宁王沐英的曾孙，袭爵黔国公。 云纹金束发冠Gold Hair Clasp with Cloud Design明南京中华门外将军山沐晟墓出土冠作扁身半月形，中空。冠面锤鍱如意云纹，两侧各錾两只插孔，簪横贯发髻中以作固髻之用。金簪顶端錾作花形，中间嵌红宝石。此冠形制独特，应为明代职官退朝燕居用以束发的冠。 云纹金束发冠Gold Hair Clasp with Cloud Design明南京中华门外小行蔡国公夫人墓出土 杂宝纹金包髻Gold Hair Clasp with Design of Various Treasures明末清初南京邓府山佟卜年妻陈氏墓出土圆形包髻，是明清时期妇女用以束发的工具。金包髻圆形微鼓，边缘处一圈包边，两端各有一小孔，插一对圆头金簪以固定发髻。包髻表面纹饰分七栏，均匀地锤鍱出法螺、灵芝、宝瓶、银锭、法轮、画轴等杂宝图案，与飞鸟云气交叉排列，其间饰有漫卷飞舞的飘带。自元明以来，杂宝图案在宫廷和民间都广为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