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宁波人（6）

甬上话

品读宁波人

（之六）

甬上话

标志词十六：架桥　

宁波作为江南水乡，无论在历史上和现代，都特别钟情甚至热衷于架桥铺路。这或许是被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的。

宁波是个交通末端城市，域内江河湖泊纵横交错，不由得宁波人不重视架桥铺路。自唐宋以来就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桥梁。民间有“唐十、宋百、明千、清万”的说法。在清代，域内古桥可能达到‌上万座‌‌。相关数据说，‌现存历代古桥约1500座以上‌，其中具有较高历史、艺术或科学价值的古桥就有数百座。不仅承载交通功能，凝聚了宁波千年水利、商贸与建筑智慧。以致于宁波地名中有不少以“×桥”命名。

所谓民生，无非衣食住行。宁波人在衣食住方面不需政府大动干戈，但在“行”的方面是个短板。“要想富，先修路”，这个“致富秘诀”对宁波尤为重要。

居宁波二十多年，常常惊异于宁波架桥铺路方面的变化，历届政府都为此做了许多工作。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投向了这个领域，感觉这一笔钱花的特值。

向北，与嘉兴联手，修建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向东，打通了与舟山的跨海陆上通道；向西，开通了甬金铁路，建设了与杭州的高速复线；向南，建成了跨象山湾大桥。大体量的西枢纽工程建设也正如火如荼；跨杭州湾直通上海的公铁两用大桥也列入国家“十五五”规划。

这些项目都是要烧大钱的。有的项目一动就需上千亿之巨。屡创中国之最。在这方面，宁波人是敢干真干实干大干快干的。

域内交通建设也是宁波城市建设的亮点。截至2026年初，市区甬江、姚江、奉化江上共有31座跨江大桥‌。除了上下班稍有堵车之外，出行还是很畅通的。乘车或驾车的人遭遇长时间堵车产生的焦燥情绪，在多数宁波人身上是很少产生的。

不是一线城市的宁波，域内开通和正在建设的轨道交通有12条，地铁已成为市民的基本出行方式。

据2026版 《妙搜宁波公交线路大全》，截至本年2月，全市包括常规公交、微循环线路、社区巴士及部分专线总数达到1451条。

早在2013年，公共自行车正式开通运营。至2022年，有1400余个‌网点，3.6万余辆自行车。‌‌在小溜、哈啰等公共电动车以及小蓝、优拜、摩拜、小黄车等公共自行车大批入市后停止了建设，但仍与其它公共自行车一起，为老百姓解决“最后一公里”的出行服务。

几年之前，宁波还持续进行了“打通断头路”行动。在架桥铺路上还是不遗余力舍得投入的。

标志词十七：尚武

说宁波人有尚武精神，看官们可能会笑了：貌似文弱，善于经啇的宁波人怎么会与尚武挂起钩来呢？不过别急，先听我讲几桩事再下结论也不迟。

在中国大陆1.8万公里的海岸线中，宁波拥有1678公里‌，约占十分之一，且处于大陆海岸线之中段。这样的地理位置，在历史上便成为外敌从海上入侵的主要方向之一，也自然成为国家的海防前线。

自明初名将汤和在沿海实行卫所制始，宁波由北至南就建有昌国、定海、观海、临山等“四卫九所”，形成一道严密的海上防线。而同属浙江海防前线的台州只建有海门、松门两卫，温州也只建有温州、金乡和磐石三卫。‌‌同时代的天津，也只建有‌天津、天津左、天津右三卫。

倭寇入侵，宁波成为戚继光以及谭纶、俞大猷最初的军事基地和坚强的大本营，浙江抗倭最高指挥所就开没在镇海。打群架比较勇猛的义乌人，在此地煅造成战无不胜的“戚家军”，成为倭寇的天敌。梅山岛至今还流传一个“戚家拳”。

宁波进士多，战士也多，文化人带兵打仗是宁波一个明显标记。

作为一代心学大师的文人王阳明，在军事上同样成就卓著。他以一介书生的身份，指挥平定了南赣匪患、宸濠之乱（宁王之乱）和广西思田叛乱‌。尤以‌43天平定宁王之乱‌展现了其‘知行合一’的军事智慧。‌‌

宁波还有一个以天一阁主范钦为代表的大明和南明高级军事指挥官群体：兵部尚书‌金忠、冯元飙‌‌、邵辅忠‌、张时彻‌、张煌言；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钱肃乐；兵部尚书‌、大司马邵辅忠‌；兵部右侍郎范钦、王翊、冯京第；兵部給事中董志宁；兵部车驾司郎中‌、广西布政使‌杨守隅‌；福建巡抚、与兵部事务有关的端明殿学士赵鲁参等。‌‌他们中间，不乏号称“东海三司马”和“西湖三杰”的优秀军事人才。

列强从海上侵略中国，打一仗胜一仗，唯独在宁波吃过一次败仗。这场在战史上称为“镇海口保卫战”的战役，是近代中国海岸保卫战中唯一一次打败法军的全胜战役，在中国近代抵抗外侮的战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

关键词十八：忠义

宁波人性格虽然偏向柔软，但如果就此看宁波人，那就错了。宁波人骨子里还是很硬气的，在关键时刻是毫不含糊的。

宁波人崇尚英雄。为宁波作过贡献的人物，宁波人总会念念不忘。筑句章城的越王勾践，建宁波子城罗城的刺史韩察、黄晟‌，主持岳飞“莫须有”案平反的南宋宰相史浩，至今被宁波人津津乐道；首胜倭寇于龙山的戚继光，在宁波公众场所的塑像仅次于孔圣人；王安石在此地为官一任，被宁波人引以为傲并一直感恩到了今天。

别的朝代先不说，仅从明代开始，每当列强入侵，宁波人总是揭杆而起，高举义旗，前赴后继。

明未清军南下攻占杭州、宁波后，宁波士人普遍不愿剃发易服。在政府军败北后，民间自发组织武装力量抗击清军，整个浙东地区在四明山聚有百余座义军山寨。有网友提供资料说，乾隆年间表彰忠烈，有二百多名宁波死难南明抗清忠义烈士入祠祭祀。连黄宗羲、钱肃乐这样的大文人思想家，都登上四明山结寨抗清。

鸦片战争英国人占领宁波后，鄞县人徐保和镇海人张小火、钱大才等，以温台宁等地渔民、水手、贫苦农民和一些生活无着落的游民为主，组织了抗英武装集团“黑水党”，神出鬼没，以“游击战”“奇策秘术”狙杀英军。百姓自行发布抗英檄文，动员民众杀敌卫国。

如今的宁波仍旧是个兵城。它是长三角城市群中除南京以外，指挥机构级别最高、驻军单位最多的那座城市。

宁波的年轻人也喜欢去当一回兵。自2001年国家试行在部分高校征兵始，宁波的15所高校己有近万大学生应征入伍，退役复读后都成为高校学生骨干。

近日遇到在阿富汗办企业的某董事长，他千方百计把儿子送进海军，还千方百计让儿子上了坦克登陆舰，到第一线的战斗岗位，坚决不当岸勤兵。有人曾劝他，如今局势紧张，送儿子上作战舰就不怕遇到打仗吗？董事长轻描淡写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打仗就打仗。豪情溢于言表。

可能是沿海的缘故，宁波人比较青睐海军。首选去东海舰队即如今的东部战区海军，其次期望在本省当个武警。

标志词十九：小娘

 还有一个词也能列入宁波标志词序列：宁波小娘。

宁波女性是个有特点、有活力、有创造性的群体。宁波人称呼半大孩子与全中国人民都不同。宁波娃小时候，不分姓别统一叫囡囡或小囡。这是吴语区对小孩（尤其婴幼儿）的亲昵称呼。娃大了，男孩就叫“小歪”，女孩就叫“小娘”。再大一点，成家立业之后，“小娘”就很自然变身为女主。

男主外女主内是中国绝大多数地方的习俗。在宁波却颠倒过来了。一家人的大事小情基本是女主定夺，男主烧饭成了大多数家庭的理所当然，女主们普遍“十指不沾阳春水”。宁波电视台有一档《惬意宁波》节目，每一期都是男主阿国手持锅铲，女主张百丽饭来张口，还时常发发小脾气。不过宁波的丈母娘疼女婿，并在家里说一不二是出了名的。

宁波女人无论在家或在社会都是有地位的。在当今的经济界、文学界、体育界、医疗界，宁波女人比宁波男人表现的更为突出。

当今宁波本土作家群体，女作家女诗人的作品和名气远远大于男性作家群体。宁波除了有“企业家协会”外，还另建有一个“女企业家协会”，聚集了一大批女董事长、女总经理，足能顶起宁波经济的“半边天”。医学界的杰出代表屠呦呦，是中国获诺奖的唯一女姓。体育界就更多了，奥运冠军中的宁波小娘也与小歪们平分秋色。2025年，突然冒出个高中学生陈妤颉，跑起来自带小马达和风火轮，步频快到像飞，是全国人民都喜欢的“小孩姐”，刚一亮相，就把亚洲青年冠军榜单洗劫一空。2026年5月，突然又冒出来一位标枪投出71.74米、打破亚洲纪录和世界青年纪录的小孩姐严子怡，名列女子标枪世界历史第二位。

可见，宁波小娘不干则己，一旦发起狠来，就能达到第一、冒尖的程度，足令我辈须眉们汗颜。

（2026年5月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