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海的美篇

赵兴海

<p class="ql-block">五、民俗记录与文化展演:为民族存艺的抢救式书写</p><p class="ql-block">赵兴海为故乡阿昌族所做的,不仅是历史的钩沉、风物的描摹,更是对正在消逝的民俗文化的抢救式书写。如果说历史叙事是“为边地修史”,那么民俗记录就是“为民族存艺”。</p><p class="ql-block">《阿昌狮舞(散文)》聚焦阿昌族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动态文化展演。文章详尽记录阿昌族春节“玩灯”的仪式过程——占卜打卦、全村齐心协力、双狮点红、神灯参庙、老者诵词……这种不厌其详的记述,本质上是为一项濒临失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建立文字档案。尤为精彩的是对“四句”的全文抄录——“双狮耍得喜气升,先贺皇秋后贺人……”——让这四句从一场具体的表演中脱离出来,成为阿昌族集体愿望和文化审美的文本结晶。</p><p class="ql-block">最具思辨深度的地方,在于为阿昌狮舞精神的演变勾勒了一条从“娱神”到“化人”的清晰轨迹。文章指出过去舞狮“更多地赋予了浓厚的迷信色彩”,是“贫穷落后瘟疫横行”时代的产物;而如今的“四句”中已有了“跟党走,听党话,感党恩的内容”——这种诚实的判断体现了开放的文化观:民族传统不是僵化的古董,它有能力吸纳新的时代精神。从“娱神”、“避害”到“化人”、“凝聚共识”的功能转变,是民族文化主体性觉醒的标志。</p><p class="ql-block">《阿昌过手米线(散文)》已在“故乡风物”部分详述,此处需要补充的是它在民俗书写中的特殊价值——过手米线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仪式:山区街天的“大排档”、野外聚餐、讨亲嫁女、红白喜事……它是阿昌族社会生活的缩影。文章中对“物”的细致描摹(烧肉、豌豆粉、小米辣、当地红米米线)与对“礼”的文化诠释(座次、敬酒、男女顺序)并置,完成了从“物”到“礼”的升华,体现了一种更高层次的文化观察视角。</p><p class="ql-block">六、亲历叙事与内心感悟:时代洪流中的人间温情</p><p class="ql-block">赵兴海的创作中,有一类作品最为柔软也最打动人心——那便是围绕亲人、围绕日常生活展开的亲历叙事。这些篇章褪去了“阿昌族书写者”的身份与角色,回归到了最朴素也最动人的身份:儿子、丈夫、父亲、朋友。</p><p class="ql-block">《窗前桂花开(散文)》是这一维度的顶点。文章从窗前的四季桂写起,花细如米粒,“馥郁的芳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起笔平淡,却为全文铺设了一层温柔的底色。妻子即将住院手术,这几日她格外忙碌,交代家中大小事务,写自己在她面前的笨拙与依赖——连买件衣服都被她说“土”,最终不知所终。整夜做噩梦、冷汗涔涔、望着天花板直到天明,却在她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这些汹涌的心事,在文字里却写得克制而节制。越克制,越见深情。</p><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是文章对自己情感模式的诚实剖白:“蜕变成了一株感情的‘寄生草’”“养尊处优的‘老爷’”,承认自己“太过固执,太过主观武断,太过大男子主义”。可正是这种坦然的自我剖析,让读者读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缺点却深情的真实的人。结尾那句“等她康复了,我再继续当我的‘老爷’,她当她的‘领导’”——看似调侃,却是一句最朴素也最深情的告白。</p><p class="ql-block">《别样的婚礼(散文)》聚焦疫情背景下的“云端婚礼”,在熟悉的人情往来中,写出了一种独特的时代注脚。“长长的日子,大大的天”——寥寥数语,道尽了尘世婚姻中最朴素也最珍贵的道理。而《老照片》中对母亲的情感书写,则是这一维度的另一种延伸:“抬不动写她的笔,铺不开写她的纸”——这种情感浓烈到无法动笔的状态,是孝心与伤痛交织的真实写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