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我们这次最美人间四月天的云南长途旅行中,听说西双版纳有一座基诺山,山上住着勤劳的基诺少数民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打开百度,仔细查询了有关基诺族资料。它是我国56个少数民族最后被确认的一个民族,人口才2万多一点,但是他们在与大自然和睦相处中,独树一帜自然繁衍了属于自己的后代。解放后在共产党对少数民族的扶持政策下,山上通了水、电、网络,各村寨都修通了公路,过上了小康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来也巧,在云南西双版纳自治州景洪市逗留期间参观了一个国家扶贫的茶交会,在展台上认识了一对年轻的基诺族夫妇。小伙子黑黝黝的皮肤一看就是少数民族,那姑娘一对扑闪的眼睛倒是吸引了我。她对我说:“原本她是瑶寨里的姑娘,如今嫁给了身边这位憨厚的基诺族种茶人。这个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随后应她的邀请,让我们一行有空去参观她们山上村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于是我们选了个好日子,顺着213国道慢慢向山上驶去。山道蜿蜒,车轮碾过了最后一个盘山碎石路,风忽然变得清亮了起来,裹着松针与野姜花的气息扑进车窗。我们站在观景台上远眺,大山在山腰云游,几缕青烟从密林深处浮起,像是谁用了指尖轻轻勾出的淡墨线。那不是地图上标着景区的规划村落,而是依着山势错落铺展的寨子。我们越往上走,周边的茶树变得越精神,茶叶片厚实油亮,露着细密白毫,是可以真正喝得出山风与晨露的古树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瑶家姑娘听说我们要来,早早就在寨子门口等待着。远远望去,她穿着一条瑶族百褶裙被山风轻轻掀起裙摆,显得更加妩媚动人。腰间却系着基诺族人特有的红黑腰带。这红黑之间,像是一道温柔的楚汉界碑,它们没有</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隔阂</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只有无缝衔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姑娘笑盈盈的又一次对我们说:“自己是瑶家人,但又是基诺族人,如今已为基诺族养育了后代。”话语间总带着那种银铃般的嗓音与甜美的微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带领我们进入了悠乐寨子。寨子不大,几户人家散落在云雾之中。她们自家山寨门上有一道藤编的拱门,上面垂着槟榔叶、芭蕉叶与包谷穗子。木楼斜顶上压着青石,竹篱笆围着半开的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用基诺族特有的迎亲仪式欢迎了我们。她随手戴上基诺族尖顶帽,帽檐缀着银泡与彩绒。她对我们说,基诺族把“迎”字刻在日常里,不是一种仪式,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她们不称谓我们为游客,“叫远方来的兄弟姐妹”,这样就没有任何的边界感。说话间,她随手摘下院子里的桑葚果和芭蕉招待了我们,随后她又惋惜地说道,“如果你们再过两个月来,满树的大青芒都成熟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一刻我似乎懂了,基诺族山寨迎亲人,迎的从来不是过客,是愿意慢下来,坐下来一起喝杯千年古茶,听一段歌,等待迎客火种慢慢燃尽的人。所谓最后确认的民族从来不是迟来者,而是始终守着自己的节奏,在山与林、种与收之间,把日子过成了一首不用起稿的长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姑娘为我们隆重介绍了自己的公公,原来她公公是一位早年的寨支书,他有过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带领全寨人奔向小康辉煌的奋斗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午间招待我们的是山寨土鸡,自制腊肉,各种山上野菜和自酿的包谷酒。席间公公一家为我们唱响了基诺敬酒令,儿媳瑶家女还为我们哼上了瑶家曲,此刻我情不自禁,打起了非洲鼓为大家助兴。此时虽然我们一行汉族人的声调在他们之间显得笨拙,但是两种音调在陌生人房间轻轻碰了一下,没有争高低,倒像是山间汇流。我忽然又一次明白,所谓“儿媳与女儿”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身份标签。她是瑶山养大的“姑娘”,也是基诺山认下的“女儿”,血脉在茶树根下悄悄连通,语言在生活中自然交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临别时,我们分别购买了她家种的古树茶叶,她在每包茶口袋标签上写上了两个字,“山契”。我问她什么意思,她眨眨眼:“山认人,茶认亲。签了,就一辈子不反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还说:“基诺山不会说话,可它记得</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住</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有来过的人,这寨不设门,可它会把最亲的人留住,它会善待来过这里愿意慢慢走、静静听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哦!一个远嫁基诺族山上的儿媳,瑶家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周国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摄影:蕾蕾,乔其,斌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音乐: QQ音乐 随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