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日记

刘艳

春天日记

4月25日 星期六 晴

清晨的五脑山，是被鸟鸣轻轻唤醒的。晨练的人三三两两，脚步声与笑语散在湿润的空气里。新叶嫩得透明，阳光斜斜穿过枝桠，碎成晃动的光斑。站上山巅俯瞰，连绵的峰峦在薄雾中起伏，像静卧的青龙，沉默而温柔。

忽然，一簇鲜红的杜鹃撞进眼里——那样热烈，那样毫无保留地开着。心情一下子亮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路边的叶子。掌心传来细微的茸毛触感，低头看时，才发现石缝间已挤满密密的小草，挂着昨夜未干的露珠。

那一瞬，仿佛忽然跌回了童年。

记得小学时，放学回家就是到田地抜草，为了让农作物有好的收成，不能打除草剂，怕影响收成和破坏了纯天燃，每天放学和周末放假不是在地里抜草就行在去田地里的路上，那会心里不情愿但又想给父母减轻点负担。放学后总是背着书包直接跑到田里。父母说，除草剂会伤了土脉，也怕坏了庄稼的天然滋味。于是每个傍晚、每个周末，田垄间总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咬着牙把那些绿油油的草连根拔起。那时觉得草是敌人，是无穷无尽的、令人腰酸背痛的“作业”。心里偶尔委屈，可抬头看见父母弯着的背影，又默默把话咽回去。只记得，那时眼里的绿色，是蔓延的、需要被狠狠清除的东西。

如今竟不同了。再看这满山遍野的绿，却觉得每片草叶都在发光——它们柔软地包裹着土地，静静吸着尘，吐着氧，让风也带上清甜。原来时间会悄悄转动目光：从前痛恨的，如今成了感恩的；曾经急于摆脱的，现在却想俯身轻轻抚摸。

下山时，我又回头望了望那簇杜鹃。它还在那儿红着，像春天按在山腰的一枚印章。而草木依旧生长，不问人来人往，只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说：生长吧，记得也好，忘记也罢，四季本来如此。

走出山门时，忽然觉得心里也有一片田，长满了新旧交织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