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写的人——我的父亲杨明书

红杨树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个大写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父亲杨明书</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2年9月29日,晚秋的沈阳落木萧萧,我那刚从文革劫难中走出,正为农村教育事业继续拼搏的父亲,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永远离开了我们 。几十年过去了,父亲长眠在草河岸畔,青山中的墓庐早已松柏林立,草木萋萋。但时光的流逝,无法冲淡我们对父亲的思念。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一件件难忘的往事,仍旧是那么鲜活。这些往事辉跃着父亲的理想,闪烁着父亲的精神,浸透着父亲的情感和深沉的爱。每当想起这些往事,总觉得父亲还活着,还是那么儒雅朴素,还带着那付旧眼镜,夹着书本正微笑着向我们走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 一 次 听 《国 际 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国际歌》是全世界无产者为理想而奋斗的战歌,在许多庄严的场合,都会听到这熟悉的乐曲。但我第一次听《国际歌》,不是在我入党宣誓的大会上,也不是在我参加党的代表会议上,而是小时侯在家里听父亲唱的。那是1954年的夏天,父亲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天他很晚才从学校回来,非常高兴。吃过晚饭,他说要给我们唱支歌,我一生只听父亲唱过两次歌,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读初中时,在学校的联欢会上,他演唱了美国歌曲《老黑奴》,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他站了起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的罪人(当时的译词)……”深沉的歌声在我家响起,半个世纪过去了,父亲留在我幼小心灵的歌声,仍是那么深沉、那么真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初期学校停课,正读高中的我,有时间经常陪伴身处逆境的父亲。一次交谈中,我曾问他当年唱《国际歌》的事,他告诉我:《国际歌》的理想,是他一生的政治追求。并向我讲述了他的经历:他1942年毕业于奉天农业大学,是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亲眼目睹了旧中国的落后、民族的苦难和国民党的腐败。东北解放后,有幸结识了董纯才、林枫、郭明秋等从延安和白区过来的,在东北大区从事教育领导工作的著名共产党人,从他们身上了解了共产党,并得到了他们直接的教诲和帮助,使他的世界观发生了迅速的转变。解放初期他在《自传》中曾深情地写到:“我觉得真是生逢盛世、得遇英主,跟共产党走革命路,生得其所、死而无憾”。在党的培养教育下,上个世纪50年代初,父亲成为沈阳市两届劳动模范,享誉东北并在全国有影响的模范教师,是毛泽东签署任命书的沈阳市政府委员,沈阳市民进第一任主任委员,蜚声全国的辽宁省实验中学最年轻的副校长(36岁)、全省仅有的三位国家中学一级校长之一,行政十三级的高级干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正当事业如日中天之时,他能舍弃这些荣誉和地位,毅然主动带全家到农村办学,没有坚定的革命理想信念和忠于党和人民的政治追求,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父亲当年用歌声,表达了跟党走的决心,又用一生的行动,证明了他对党的忠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初 到 草 河 的 日 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8年春节后,有好长一段时间父亲不在家,有一天突然回来,背了个大帆布包,风尘朴朴、满脸黑红。又过了几天,父亲说要带我们离开沈阳,到一个叫凤城草河的地方,说那个地方美得迷人,山上开满粉红的杜鹃花,布谷鸟在晨雾中鸣叫。那里还有一条草河,蹲在河边用手就能捧着小鱼儿,站在岸边还会看到一队队飞翔鸣叫的大雁……。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当时很小,听父亲一顿神侃,恨不得马上飞到凤城草河。后来才知道,父亲带我们离开沈阳到凤城,是去创办一所农村实验学校,为新中国的农村教育改革探路。那年我十岁,二个妹妹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小弟弟才刚刚一岁。到草河后才发现,这里并不象父亲描绘得那么美好。上个世纪50年代的草河是很落后的,荒寂的土地、散发着臭气的粪堆、黄泥抹墙的草房、牛车懒洋洋地走着,马路上尘土飞扬……。父亲的办公室是从对面小学借来的三间教室,房屋低矮、桌椅破旧。我家初到草河时没有住房,就暂时租住农民在半山腰上的三间草房,吃井水、烧柴禾、做饭用大铁锅。母亲不会烧大灶,一烧火满屋是烟,呛得我们直流眼泪。父亲不常回家,每到夜间孤门独院、风吹影动很是害怕,一天晚上竟听到狼嚎,我们姐弟四个吓得和妈妈搂在一起不敢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秋天,学校用河卵石和泥坯,盖了一栋家属宿舍,由于墙体单薄又没有晒干,整个冬天屋内四壁挂霜,稍一热棚上就往下滴水,每家都要扬起拖把擦棚上的水珠。数九寒天水缸结冰,饭碗都冻在一起。在沈阳时,我家住的是楼房,有地板、暖气,吃的是自来水和大米白面。可到草河一切都变了,住房象冰窖,顿顿吃粗粮,还要天天抬水吃。于是,我和妹妹整天嚷着要回沈阳。可父亲说:“老百姓的日子还赶不上咱们,他们能生活,你们必须也能生活”。我从小体弱,突然又生活在这样寒冷潮湿的环境,不久就得了严重的风湿,后来发展为风心病,为此还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父亲为此很疼心。他到晚年,一次若有所思的对我说:“如果爸爸不到草河,你是不会得这种病的”。其实,那时候他也已经患上了风心病,只是没把病当回事,而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中,更加重了病情,但他像铁打的人硬是撑着,直到1966年春突然病倒,经检查才发现风心病已经到了中晚期,他逝世的时候只有62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 困 难 中 挺 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学校乘着大跃进的东风,一路高歌猛进。不到半年,新创办的农村实验中学,一排排新校舍在荒原中拔地而起。教育改革和教学实验进展得十分顺利、成果显著。1960年学校就被评为全国文教先进单位,父亲参加了全国文教群英会,受到了刘少奇、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谁也没有想到,1960年8月份的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冲垮了新建的校园和我们的家园。发洪水时,父亲正在沈阳开会,我们来不及带东西,就随着人群去逃难,学校留守人员离校时水已没了脖梗。等洪水退去,学校和家属房墙壁倒塌、淤泥没膝,淹得一塌糊涂,大家情绪十分低落。父亲从沈阳回来,立即带领全校教工和学生抗洪救灾、重建家园,清淤泥、修校舍、晒东西、拉犁翻地种秋菜……。学校刚刚稳定下来,“低标准”又开始了,那年冬天,寒冷和饥饿笼罩着整个校园,每人每天只有三、四两粮食,人开始浮肿。有的青年教师坚持不住,饿得跑回了家,学生中也掀起了退学风。父亲面对这种情况心急如焚,卷起了铺盖就住进了学生宿舍,和学生一起睡铺着稻草的大通铺,给学生讲红军长征的故事、背诵抗联名将李兆麟“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诗句;逐一的与教师谈话,加强疾病防治;带领教师和学生一起上山采柞树叶做淀粉,想尽办法搞吃的。转年春天,又带领大家挖野菜开荒种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难熬的一年中,父亲做为全校的主心骨,呕心沥血、坚定自若,像一棵青松挺立在草河大地上,挺立在全校师生面前。困难过后,全校300多师生,无一人因饥饿、冻餒、疾病而出意外,这在当时是极不容易的。离校的教师归队了,退学的学生也回来了,校园里又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师生们经过困难的考验更加坚强成熟了。父亲为此心中高兴,给一个班级提了副楹联“五十剩三十,当年颇堪回首;三十胜五十,锻炼愈加坚强”,以此来纪念这段难忘的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为 了 草 河 的 老 百 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8年,经省委、省政府批准,在省教育厅的支持和领导下,时任辽宁省实验中学副校长,荣誉等身且为国家中学一级校长,行政十三级的父亲,志願离开沈阳到凤城草河,创办了辽宁省农村实验中学。这在新中国教育史上,也是崭新的篇章。当时的省委书记处书记李荒,曾在批准报告上批文“让这个年轻人去干一番事业吧!”,那年父亲只有38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改革农村教育主张的目的是:教育为农村服务、为农业服务、为生产服务。通过育人和直接服务,提高农村生产力发展水平。他经常对教工讲:农村中学就是给农民办学,我们脚踩草河的地,头顶草河的天,就没有理由不为草河的老百姓着想服务。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办学同时也注重实践,把改造草河的落后面貌,为老百姓办实事,做为自已和学校的责任和义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早年毕业于奉天农业大学,他是学农业的,也很懂农业,决心通过学校和自身的努力,给草河的山山水水带来变化。1962年,他带领部分师生,帮助草河平安大队兴修水利,测量任务都是由教师指导学生来完成,农民看到中学生还会用罗盘仪搞测量感到很新奇。经过几个月的改造,长年涝洼的土地变成了千亩水稻良田,每到秋天真是“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经历了大跃进和“低标准”,老百姓砍树炼钢剥树皮,到了60年代,草河的荒山很多,水土流失严重,父亲经过长时间的考证,从1964年起,组织全校师生在学校附近6个生产队的荒坡上,栽下了7000多棵板栗树。他对当地的干部和群众讲:栗子是木本粮食,也是摇钱树,还可以保护水土,栽种板栗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前景广阔。凤城现已成为板栗大市,父亲可谓是先知先觉、开先河者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是当地人民的母亲河,但由于缺少防御措施,常闹水患,1960年的一场特大洪水淹了多半个乡。为了治理水患,从1965年起,他又带领全校师生,在草河岸边大规模植树造林。当年在草河桥头,学校曾立过一块保护林木的宣传牌,采用每句六个字的诗歌形式,我至今还记住一句“风平、水稳、沙固”,说明栽树的意义。历经一个又一个的寒暑,当年的小树已长成了一片片傲视蓝天的高高白杨林,粗壮的树干象威武的士兵,忠诚地保卫着草河——这条当地人民的母亲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父亲还有很多改造草河的设想,如:他对照《广群芳谱》,调查草河地区植物种类分布。还经常搜集农业资料,包括国外的农业信息,为草河地区寻找适合引进的种植项目。他说: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他要给草河的荒地种上苜蓿草,让这里牛羊遍地,老百姓有肉吃、有奶喝;他还要给荒山种上刺槐、绵槐即让水土不流失,还老百姓有柴烧。可惜文革中断了这些设想,成为他一生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期间,父亲为草河植树造林,却被造反派污蔑为“走绿色道路”,但他无怨无悔,厄运中仍关注草河的发展和老百姓的切身利益。1967年动乱之中,不少人开始砍伐林木,把学校路边和草河岸边的树砍了不少,连树根都刨走了。父亲看了心急如焚,可那时他已是一个被专政的“隐藏很深的大务”和“顽固不化的走资派”,因此不能直接出面,于是他就给当时公社革委会领导写了一封信,要求革委会出面刹住这股砍树歪风。信的落款是“关心的人”,封好后贴了一张八分钱的邮票,让我投进草河邮局的邮筒中。我想这也许是世界邮递史上邮距最短的信件,因为邮局就在公社大门口。后来公社的一位领导说:我们一看信就知道“关心的人”是老校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0年夏天父亲解放了,并补发被扣发的工资960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钱。而我们家因父亲长期扣发工资,又被赶到偏远乡村,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恰在这时,我家下放所在的黄岭二队要买烤菸煤,因为没有钱队长急得乱转转。父亲知道后就和母亲商量,先把这笔钱借给生产队,以解燃眉之急。是父亲亲自把钱送到生产队长刘文金手中,并感谢生产队在他处境最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们一家。这件事曾在当地传为美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用真情和行动,换得了草河人民对他的信赖和深情,老百姓都称父亲是和他们贴心的好校长。文革期间,在学校除了极“左”的军宣队和少数别有用心的造反派及单纯无知的学生外,当地老百姓和历届毕业生无一人去造他的反,反过来却充满同情,并为他鸣不平。不少人偷偷来看他,劝他要想得开挺得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9年初,学校造反派要把我家下放遣送到离公社最偏远,位于老黑山底下的管家大队。妈妈很犯愁,就让我斗胆找公社领导,看能不能换到稍近点的黄岭二队?因为那里有我一个舅舅,交通也相对方便些。公社领导马上表态:“杨明书家属一定要照顾”。就这样我家在黄岭根下的二间茅屋中,又度过了四年时光。最令我们感动的是父亲逝世后,草河乡保卫村朝鲜族生产队,把刚收获的第一筐板栗送给我母亲,他们说:“这是老校长亲手种的栗子,他没吃着,你一定要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在草河工作生活了24年,深爱着这里的土地和人民。他去世后,草河乡政府在草河的后山上,特批了一块墓地,让父亲长眠在这块他奉献了毕生心血并深深热爱的土地上,让他与草河的山水百姓同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 家 人 往 低 处 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家正是因为有了父亲,不但没借着什么光,反而还事得其反,常常人往低处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先说妈妈:妈妈早在四十年代初就是一名优秀的小学教师,曾在沈阳的一所学校任教。妈妈不但有文化,而且在解放前,曾做为东三省女子篮球队员参加过国际比赛。解放初期,沈阳市皇姑区在省实验中学成立街道委员会,需要一个专职街道主任,看好了我妈妈,于是,就找我父亲商量。父亲以大局为重,劝说妈妈放弃了教师职业,做了一名没有公职的街道主任,一干就是五年。1958年,妈妈为了父亲的事业,跟随他来到凤城。当时草河小学正缺一名教员,物色到妈妈,可我父亲不同意,他说我妈妈若出去工作,就没人管孩子做饭,他就没法全身心去为学校工作。因此,妈妈又放弃了这次回归教育的机会,但父亲也没让妈妈闲着,总是给妈妈派活,让她负责做学校家属工作,冬季起早给教师办公室生炉子,给老师送病号饭,还帮学校养过鸡鸭,而且都是尽义务。妈妈为了父亲,做了大半辈子家庭妇女,父亲的事业中包含着妈妈的牺牲和奉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说我哥:哥哥是我家的老大,我家离开沈阳时,他正在省实验中学读高二。父亲说:哥哥从小条件优越,不懂得艰苦、不懂得劳动人民,因此让哥哥停学一年,去沈阳农学院养蜂队,到铁岭学养蜂。哥哥跟蜂农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光鞋子就穿坏了好几双,脚底都是老茧。高中毕业后,父亲不让哥哥去报考当时社会很热门的理工类大学,而是让他报考农学院,将来为农村和农民造福。大学毕业后,哥哥由于品学兼优,被省委组织部选送到辽宁省大学生第一期青年干部培训班。1965年党校培训结束后,父亲不是找人把哥哥留在大城市、大机关,而是让哥哥主动申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创业。哥哥选择了辽西最艰苦的朝阳县,他当年给父亲写信说:要学习爸爸选择艰苦自觉奋斗,吃辽西的黄沙、建绿色的朝阳。哥哥在朝阳奋斗了15年,直到1980年才调到沈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我姐:姐姐高中毕业后,只差几分没有考上大学,在草河中心校做代课教师。1964年,姐姐的公爹因政治甄别调到丹东,为了使姐姐和姐夫结婚后不两地生活,在迁户口时,将我姐姐的户口一同迁走,到丹东还可以安排正式工作。父亲当时正在外地学习,回来知道此事,认为姐姐与姐夫还没有结婚,同迁户口是违背当时的户口政策的。他不顾妈妈的劝说和姐姐的眼泪,亲自到丹东找到亲家,又将姐姐的户口从丹东迁回草河。当时户口进城是多少人的梦想,父亲硬是为了维护党员领导干部在群众中的威信,亲手打碎了女儿的梦想,直到姐姐与姐夫一起去大连,户口才从草河迁出,并有了正式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后是我小妹:她在文革期间受父亲株连被迫停学,很小又随家下乡参加劳动,失去学习机会。后来落实政策,到农科所当一名普通农工。父亲本来和农科所领导很熟,让女儿坐个科室不成问题,但父亲不让农科所领导照顾,而是让她去干又脏又累的农活。1979年,父亲奉调沈阳,按政策可以带回一名子女,母亲想把小妹带走,父亲又不同意,他说:“现在落实政策需要回城的人很多,别都往城市挤,孩子能挣饭吃就留在草河吧”。妈妈看小妹在地里干活,累得只剩一双大眼睛,心里很难过,就背着父亲,求当时的学校领导将我小妹调到学校去。事情很快办成了,小妹到草河实验中学当了一名打字员。按理说,学校刚复校从各地不断调人,也正缺打字员,我小妹调去也不算过份。可不到一个月,父亲回草河发现此事非常生气,对学校几个领导说:“学校调人可以,但就不能调我女儿”。妹妹哭着又把工作关系转回农科所继续当农工,直到父亲去世,省教育厅出面才又将我小妹调回学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无私的人,一生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去外地开会,到凤城火车站十几里路,都是走去走回。公家给他配一台自行车,回到家里怕我们拿它偷着学车,总是不忘给车上锁。1960年全国文教群英会,奖励他一支“英雄”牌金笔,我们都想要,可他说这是学校的荣誉,将它奖给了在洪水中抢救落水儿童的学生巴恩生。文革前,省里想给他再调一级工资,被他谢绝了,他说:我级别高,涨一级工资的钱,够给两三个教工涨工资,他找省教育厅给教工又多要了两个调资名额,因此他的工资从1956年定级,直到去世也没有动过。省教育厅盖新楼,由于房少人多,他主动让给别人,直到去世还住在两间小简易房中……。父亲一生从没有搞过什么特殊,更没有享过什么清福,但他用自己的所做所为,维护了党的威信和领导干部的形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诗 言 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是个教育家,同时也是个文人,有很深的文学功底,一生留下不少诗作、楹联,我保留了一些。这些诗作、楹联,字里行间饱含着他的教育思想,展示着他的精神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8年春建校开始,父亲提出“勤工俭学、劳动建校、手脑并用、全面发展”的建校方针,师生们群情振奋,建校工地红旗飘扬、校歌嘹亮:“草河清波凤山雪/ 高唱建校歌/ 意志坚强似钢铁/ 愿做劳动者/ 学习、劳动、创造/ 建设新中国/ 建设新家乡/ 社会主义前程似锦”。这首校歌是我父亲写的歌词,请早年毕业于音专的老同学——省实验中学的田华伦老师谱曲。校歌表述了父亲的教育思想,阐明了建校的意义和宗旨。很多年过去了,第一届老毕业生虽已年过花甲,在40年校庆上,唱起这首歌仍然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9年1月,我们在草河迎来了到凤城后的第一个春节。他亲自写了一幅对联,贴在我家的门上,“凤山秀 草河清 锦绣山河风光好;鼓干劲 争上游 高举红旗乘东风”,表达了父亲在激情燃烧的岁月,胸中燃烧的革命激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随后三年困难接踵而来,缺吃少穿。他在困难时期严格要求自己、要求家人。我们家和别人家一样常常揭不开锅,我和妹妹光挖野菜就挎坏了两个大筐。当时我有一个舅舅在粮管所工作,看父亲和我们一样吃糠咽菜很难过,提出想给我家弄点粮食,父亲很严肃地对他讲:一定要自律,要经得起困难考验,不能犯错误。1961年春节,他写的对联大意是“食能果腹勿盼丰馐;衣在遮体不求华丽”。体现了他与党共度难关、甘于清贫、不坠青云之志的精神。1963年,国家困难时期还没有过,日子过的还挺艰难,春节时父亲又写了副对联,上联是“食在充饱任怨忧劳”,下联是“劳动传家顾而乐之”(母亲姓顾)横批是“乐在其中”,这既是父亲苦乐观的表述,又是父亲对母亲深情的表达,还是对我们儿女的谆谆教诲。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3年,他给学校养蚕和作物实验小组题诗“茧儿枝上挂/ 满树开梨花/ 采桑尝辛苦/ 学做养蚕家”“仰首采葵花/ 籽实圆又大/ 咱们一起长/ 你先成才华”,当时还配了照片,发表在《丹东日报》上,鼓舞了师生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实验劲头,进一步推动了校园科技活动的开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有不少毕业生,毕业后回家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父亲经常去看望他们,让他们安心农村,做社会主义新型农民。其中有个毕业生叫曲天麟,他回到大隈村后积极开展农业试验,做出了不少成绩,父亲写诗肯定鼓励他“落户背阴寨/ 播种向阳花/ 天麟降大地/ 荒海稼桑麻”并把他树为毕业生学习的典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前,草河实验中学的老师,大部分是我父亲到教育厅“走后门”,在每年待分配的学生中,亲自挑选品学兼优的毕业生来校任教。父亲视他们为宝贝,在工作上指引他们,在教学上指导他们,在生活上关心他们,目的是打造一支安心农村教育的优秀教师队伍。其中有个青年教师叫赵伟士,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他小时锻炼身体摔断一条胳膊,因农村缺医少药而截肢。他学习非常好,高考因身体原因,以北大的成绩被辽大录取。他多才多艺,口才出众、善长写作,写一手好字,语文教学突出,父亲对他分外器重和疼爱,总是鼓励他身残志坚努力向前,给他题诗“赵氏孤儿有遗篇/ 王佐断臂世代传/ 苦攻文学育英才/ 献身教育着先鞭”。文革结束父亲调回沈阳,为了使他能人尽其才并生活得更好,帮助他调到教育厅中小学部,后来成为省内有名的教育专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初中我所在的班级在全校排序第七,新年联欢会上,班主任于国凯老师让我父亲为班级题词,他看学生们生动活泼地在校园中成长,信手题楹联一副“一二三四五六七 后来居上;赤橙黄绿青蓝紫 雏凤凌空”,当时的农村实验中学也正像一只雏凤,飞翔在新中国农村教育的天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正当学校朝气蓬勃地发展,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时间学校被打成“黑样板”,父亲成了“走资派”,后来又升级为“死不改悔的走资派”,还成了“隐藏最深的大特务”,受到了残酷的批斗和百般的凌辱。父亲住“牛棚”前还有些自由,他漫步草河,抚摸着自己亲手栽下的那时已长成小树林的白杨树,吟出了“志壮草河滨/ 碧水照丹心/ 潇潇白杨林/ 一将见忠贞”的诗句,表达了他矢志不渝、不悔不屈、问心无愧的内心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6年上半年,在批邓反复辟中,时任丹东共大农学系主任的父亲,又被戴上“对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十七年修正主义教育路线阴魂不散”两顶新帽子,再次成为“还在走的走资派”典型,随之被批斗免职靠边站。在教职员工的一再呼吁下,造反派无奈,又让父亲当了系领导班子的第九把手,被同志们戏称“老九不能走”。直到1978年,父亲才得到彻底平反。他百感交激,写下了“悠悠岁月欢与愁/ 疏疏白发半遮头/ 有志未成化碧血/ 竟向草河逐波流/ 喜除四害消隐忧/ 拨乱反正志将酬/ 年将花甲没叹老/ 青山夕照亦风流”的诗句。这年他已58岁,他要以不叹老的精神再次创业,去酬未酬的壮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父亲的工作安排很被重视,中央教育部要调他去北京,省教育厅要调他回沈阳,丹东市老领导宋克难和尚逊,先后两次登门,亲自请他到丹东市出任教育局长、筹建丹东师专做校长。但父亲因“有志未酬”,都婉言谢绝了。他的“志”就是要把文革中,被解散的省农村实验中学再恢复起来。他向省里打报告,为复校不停地上下奔走。1979年,在他的力主和省教育厅的支持下,农村实验中学重新得以恢复。一辈子不知道要“官”的父亲,在奉调到省教育科学研究所时,向省教育厅提出一个附加条件:要求兼省农村实验中学的校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1980年,他大概已感到疾病严重来日不多,又录下了吴玉章《自勉》诗:“春蚕到死丝方尽/ 人到期颐亦不休/ 一息尚存需努力/ 留作青年好范畴”。父亲正是这样,为农村教育的改革,为学校的建校和复校,像春蚕一样吐尽了最后的一根丝,也成为后人学习的好范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在草河实验中学,还有一位诗友,那就是语文老师马熙忠。马老师与父亲同庚,原是沈阳工农速成中学有名的语文老师,1958年被打成右派劳改三年,1962年虽摘去了右派帽子,但很多单位都不敢要他。父亲听说后求才若渴,欣然邀请他到草河来教书。1963年3月,马老师从沈阳赴凤城草河,途中百感交集写下了 “不才奉命转辽东/ 为报杨公知遇情/ 但使马融存绛帐/ 人间何处不春风”。到校后,父亲在教学上对他委以重任,并非常注意减轻他的政治思想压力。两人都有国学底蕴,所以经常通过诗词交流思想。文革中两人又同遭廹害共蹲牛棚。1972年马老师在农村劳动改造,长期的政治压抑使思想特别苦闷,这时他又想起了我父亲,写了《感怀一首呈杨公》“枥下蹉跎一病马/ 愿随伯乐走天涯/ 春风不送雪中炭/ 秋叶未添锦上花/ 己渡函关嫌狗盗/ 不识门下叹长铗/ 怜才亦似食鸡胁/ 饮罢茅台品绿茶”。那时我父亲刚刚被解放,无力给他更多帮助,只能和诗一首,鼓励他要向前看“老马识途终觅主/ 喜见赤兔奔天涯/ 风雨驰骋奋余力/ 春催桃李万山花/ 函关鸡鸣赖狗盗/ 愿乘东风舞长铗/ 善用物者无弃物/ 鸡肋成馐胜绿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9年1月,马老师右派问题彻底改正,我父亲立即写信祝贺:“闻马君改正,不胜欢欣,学作韵语,略寄心怀。《调寄菩萨蛮》莫道改正诸事了/ 戒骄戒躁学到老/ 温故知新篇/ 识途着先鞭/ 迈步从头越/ 皓首披霜雪/ 老也不还乡/ 滔滔鸭绿江”。《又七言一首》“实事求是为求真/ 廿载蒙冤终得伸/ 风吹浪打胜闲步/柳岸花明又一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0年父亲调回沈阳后,经他多方奔走,才将马老师调到了辽宁省实验中学,回到了阔别22年的沈阳。他称我父亲为"杨公",说此生最幸运的是遇到了我父亲,最难忘的是与父亲20年的交往。父亲去世后,马老师曾写诗作词怀念他的知己和诗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马老师还著有《伯良诗稿》,很多首是与我父亲的唱和诗,充满了对我父亲的钦佩与感恩,读后我落泪了,当即给马老师写了读后感:马老寄诗篇/ 读罢泪盈涟 /多少沧桑事/顷刻涌心间/ 一生履坎坷/ 几经风雪寒/ 精诚石不开/ 忠心难释怀/ 幸逢世道转/ 苦尽甜方来。感泣对吾父/ 情厚透云端/生前相追随/ 去后魂梦牵。草河共创业/ 桃李艳凤山/ 牛棚同沦落/ 坦然对沉冤。系铃终解铃/ 《离骚》惊奉天/ 老骥仍伏枥/ 杨枯故水边/ 和诗成绝唱/ 留给后人看/ 喜有子孙在/ 友情得承传。马老师以99岁高龄辞世,假如天上相遇,他们还会桌杯小酌,推心知腹和诗唱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草 河 不 能 忘 记 他 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忆父亲,我就自然想到了和父亲一起创业奋斗过的人们,他们和父亲一样,都是省农村实验中学的拓荒者,是草河之滨曾集合过的一群优秀儿女。他们当年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风华正茂。现在除徐春廷老师还留在学校外,绝大多数老师在文革动乱中,被迫离开了草河这块土地,有的甚至已经作古。50年过去了,但草河留下了他们青春的风采,留下了他们奋斗的足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不能忘记他们的牺牲与奉献。最初随我父亲来草河的有杨万学、赵启春、吴玉琴、文成玉,后来还有张占忱、程乃杰、胡瑞琴 、马熙忠、谷丁原、周良壁、李景惠等人,他们都是带着妻儿老小,举家从沈阳、锦州、凤城镇内等地而来,当年户籍严格、城乡分明,到草河来,就意味着从城里人一下子变成乡下人,甚至子孙后代都永远成为乡下人。这些关系切身利益的大事,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义无反顾地做到了。50年代末60年代初,学校急需教员,两三年内,省教育厅就从省内的大专院校中,选派尹克忠、于国凯、高聿清、吴永忱、马成全、陈作夫、赵伟士、施元之、于殿生、王起拙、王俊德、栾万胜、李同春、富跃士、徐春廷、刘甫忠、张文清、王殿品、张连锁、蔡贤茹、刘德全、于吉顺、王宝兴、王学功等一大批品学兼优的毕业生,他们都有机会分到大城市去工作,况且很多人的家就在哈尔滨、长春、沈阳、大连、杭州、丹东等大中城市,但他们服从组织分配,来到农村、来到草河。为此赵伟士和王起拙老师与大学的女友无奈分手,留下了初恋的苦涩,甚至改变了一生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不能忘记他们的坚持与奋斗。建校初期,学校条件很差 ,教工住平房、吃粗粮,而且“低标准”时,每天只有三四两粮,老师饿得直打晃,一个青年教师饿得实在受不了,去找野菜吃,结果中毒口吐白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除一名教师出走经劝不归外,其他的没有一人离队,而且做到了:生活标准低但思想境界不低、奋斗精神不低、教学质量不低、班级管理不低。1965年,省教育厅又给学校选派了,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纤纤美丽的杭州姑娘蔡贤茹,刚来校时,她抗不了东北的寒冷,吃不惯东北的粗粮,但她自觉磨炼,硬是适应下来,还同高聿清老师结了婚,在草河扎下了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不能忘记他们的敬业与创造。这些老师视教育为自己的生命,把整个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之中。每天最早亮起灯的是教师办公室,最后熄灭灯的还是教师办公室。青年教师为了讲好课,甚至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演练。他们的理想是“不做教书匠,要当教育家”,努力探索教学规律,拓展教学思路,并创造了农村常用字教学、实践中的数学测量和计算、农村常用农机具修理等课程,成立和指导各种课外活动小组。仅几年的时间,很多人成为教学骨干和知名教师。赵启春的数学、于殿生的几何、马熙忠的语文、胡瑞琴的语法、高聿清的代数、吴永忱的物理、马成全的生物、张占忱的政治、李景惠的历史等都非常有名,有幸做他们的学生,一生受益匪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不能忘记他们对学生的一片深情。这些年轻的教师,由于来自城市又刚毕业,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实际他们本身还是个孩子。但正是这群年轻人,他们象父母对待儿女,象兄姊对待弟妹一样,关爱和呵护着每一个学生。五、六十年代,学生家庭生活普遍困难,老师收入也不高,但不少老师为了让学生能安心读书,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拿出钱来替学生交学费、垫饭伙费。学生没有衣服,把自己的衣服给学生穿。特别是有学生辍学,不管多远,班主任都要翻山越岭、淌水过河,一遍一遍地去找,耐心地做家长工作。我的同学范相忱,因家里太困难,一上初三就辍学了,是高聿请老师把他找了回来,后来他考上了凤城师范学校,又当了兵、提了干,转业后做了凤城市的广播电视局长,他说:是高老师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象这样的学生不是少数,他们感叹道:没有实验中学,没有这些老师,可能一辈子就窝在山沟里并了此一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草河更不能忘记他们多姿多彩的青春。这些教师充满了青春的朝气,激情而又浪漫,个个多才多艺。很多老师会拉琴、会画画、会唱歌、会跳舞、会写诗、会创作……,每到黄昏,校园里总要响起他们悠扬的琴声和动听的歌声;他们做体操器械,会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线;他们给学生排练节目即精彩又洋气;甚至有些青年教师潇洒的外表,合适的穿著,成为学生和当地年轻人羡慕的偶像。这些年轻人给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草河,传播了文化的种子,带来了文明的新风。真可谓:草河桥下春波绿,曾有芳华照影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一生衣着朴素、作风朴实,在芸芸众生中是一个极平凡的人。但他能创办一所名校,成为中国农村教育改革的先行者,又是一个不平凡的人。父亲去世多年,党和人民没有忘记他。他曾工作过的辽宁省实验中学60年校庆时,称颂他为“一代名师 风范永存”;他亲手创立的辽宁省农村实验中学为他树立了千古墓碑;《辽宁教育》撰文称他为“农村教育改革的先行者”:《东北教育家评传》对他的教育思想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象杨明书那样,从教育和经济的关系上,对培养目标、途径,提出改革主张并坚持实践的教育家,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属于凤毛麟角”;原副省长林声到校视察,见树思人,给父亲当年栽下的校园松林题名“明书松”;原中央教育部党组书记、常务副部长,全国政协教育组长、杰出的人民教育家,我父亲献身新中国教育事业的引路人董纯才,1985年6月,亲自莅临辽宁省农村实验中学,召开全省农村教育现场会,推广杨明书创造的农村初中四年制教育。并赋诗两首怀念我的父亲:一首是“传经三十秋/ 桃李滿神州/ 饮恨泉台去/ 创新志未酬”;另一首是“来此不见奠基人/ 手植青松色长新/ 试验田里禾苗壮/ 标本林中树木森/ 三爱铭心底/ 凤城桃李春/ 师贤徒高俊/ 后学慰忠魂”。还在会议上讲话,高度赞扬杨明书:“具有自觉地为社会主义教育事业艰苦奋斗的精神和实事求是、勇于创造的科学精神,不愧为人师表。”号召广大教育工作者要向他学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父亲是值得纪念的,有人称他为现代陶行知,他不像陶行知那样伟大,但他却像陶行知一样做到: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此生只为做一件大事而来,也只做一件大事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继校长冯振飞(我父亲的学生,省农村实验中学毕业生),继承和发扬了他的精神,学校的面貌发生了当年无法想象的变化。相信九泉之下的父亲,看到今天的省农村实验中学会倍感欣慰,如果能有来生,我想他一定还会选择和从事党的农村教育事业。这个事业万古长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者:杨树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