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公山

雁鸣轩

文：李豐晁

　　每年清明节过后的两三个星期，广东鹤山沙坪玉桥新墟村的李氏族人，都会集中拜祭几位共同的祖先—廿二世祖衍溢公、廿三世祖云煜公，还有云煜公的原配夫人。这个祭祖活动，其称作“拜公山”。

廿二世祖衍溢公本名叫李麟，约于清道光年间，从台山水步横塘华平村迁到鹤山沙坪的，靠舂米过日子，所以后人都叫他米仔麟。他的儿子、廿三世祖云煜公本名叫李明，是新墟李氏的开基祖，靠卖猪肉为生，后人就叫他猪肉明。猪肉明娶了两房妻室：原配是鹤山桃源竹蓢的施氏，续弦是鹤山沙坪石岭的刘氏。猪肉明在新墟建了九座房屋，他和两位夫人一共生了九个儿子、两个女儿。 如今居新墟的李氏族人是猪肉明的长、三、五、八、十、十一子的后代，现人口约100余人。据长辈述，猪肉明二子于上世纪初就移居越南，估计其后人目前的数量也不少。

笔者作为猪肉明长房的后人，跟族人一样，几乎是年年都去拜公山。这个活动从1980年代重新恢复以后，除了前几年因为疫情中断过，一直没停过。而在1980年代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停了差不多二三十年。刚恢复的前几年是在重阳节拜的，后来才改到清明节后的第二个星期。

几位祖先起初是各自安葬在沙坪附近不同的山岗上。

猪肉明的墓地，在小范瓦滴咀（现小范龙田村）一直往里走，绕过几个山岗就到了，这片山头早年归沙坪石岭管辖。坟地地势颇高，呈居高临下之势，坟头筑在山岭最高处，棺椁安葬于坟头下方，墓穴呈开月形，形似舒展的半月。 听长辈说，猪肉明从下葬以后一直没有执过骨，一直到1994年，国家要征那块地搞建设，这才把骸骨起出来，装进金呈（就是本地装先人骸骨的那种金坛），迁到现在拜祭的那个山头——沐河佬茶亭后面。

米仔麟的原墓地，在如今沙坪大润发旁加油站向南不远处的山头。据长辈回忆，上世纪80年代族人前往祭拜时，墓地早已被挖，时间大概是在解放后，具体缘由已无从考证。此后，族人只能在原地重新垒起坟头，每年祭拜以此寄托哀思、缅怀先人。

在笔者记忆中，早年祭拜有着固定顺序：先祭拜猪肉明，再祭拜其原配夫人，最后祭拜米仔麟。至于猪肉明的续弦刘氏，听闻原本安葬在猪肉明墓地附近，可历经岁月变迁，最终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1994年，因为国家征地搞建设，猪肉明和米仔麟山坟所在的山头都要被征收，族人接到通知后，就把猪肉明的骸骨起了出来，装进金呈，迁葬到现在的山岗上。同时也在那里给米仔麟象征性地垒了个坟头，每年一起拜祭。

猪肉明迁葬后约十余年，其原配夫人在石仔岗的墓地依旧完好，族人每年照常前往祭拜。可忽然有一年，在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这座祖坟被强行铲平，原址旁建起了一座革命烈士公墓，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2016年，族人为迁葬后的米仔麟、猪肉明立碑，碑上一并镌刻两位先人夫人的名讳，以此让后世子孙铭记先祖。

水有源头，树有深根。一年一度的拜公山，不仅让新墟李氏族人明晰了血脉根源，更凝聚了同族亲情，维系着宗族情谊。 笔者至今清晰记得，上世纪80年代曾有一年，一位移居美国的堂太叔公（系猪肉明之孙，五房后人）专程返乡参加拜公山活动，还在村里置办酒席，当日全村李氏族人欢聚，热闹非凡，成为笔者心底难忘的宗族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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