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马扩•五马山寨》第十八辑 维扬之劫

潞邑

<p class="ql-block"> 第十八辑 维扬之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面曾讲到,马扩兵败清平,所部残兵被张世昌收编而去后,他就去了济南府,之后只身其一人南下扬州行在,主动向朝廷检讨“上疏待罪”。不久,朝廷诏旨下来,对马扩处以“褫三官,并罢其兵职”的严罚。</p><p class="ql-block"> “马遂率众往攻清平。虏酋挞懒郎君与阁目、窝里嗢合兵,并往攻之。虏与马战于城南,统制巩仲达及子元忠皆殁于阵。向哺,清平人开门降,金人掩马之背,马敛兵退,众皆散乱不整。马以事不可济,乃由济南以归。时统制官张世昌领一军由东平路与马相失约,而世昌途中立节制使牌,令早晚趋衙。马到行在,自上表待罪。褫三官,并罢其兵职。”(《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十八)。</p><p class="ql-block"> 马扩北征驰骋千里,喋血沙场,最后却因为高宗朝廷的多方羁绊,百般掣肘,种种无法相抗的因素,使得马扩的抱负难以施展,其军事生涯,也就此葬送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清平县城之下。作为曾经的五马山寨的首领,马扩收复失地,会兵五马山寨的壮志凌云也随之彻底灰飞烟灭!</p><p class="ql-block"> 马扩兵败清平引发了数路金军的大举南侵。</p><p class="ql-block"> 天会六年冬,窝里温、挞懒之众败马扩于北京清平,因之以攻河南。粘罕自云中率众下太行,南渡黎阳,以攻澶、濮。(《大金国志)卷五)</p><p class="ql-block"> 注:此处所指的北京为现河北省的大名县,宋代的大名县称大名府,为北宋之北京。</p><p class="ql-block"> 自建炎二年秋,窝里嗢既破五马山寨,探知马扩军来,使人驰会粘罕,共备之。故粘罕留兀室、余睹守云中,率众南征也。粘罕初下太行,由怀、卫将东应窝里温,闻扩已败于青州,窝里嗢从而入侵,由是粘罕亦渡黎阳,以攻澶、濮。澶、濮既下,时杜充守东京,虑敌西来,决大河阻之。金不能西,乃东会窝里嗢,同下北京,继攻兖、郓,故至是,由徐、泗以犯扬州。(《大金国志》卷五)</p><p class="ql-block"> 窝里嗢、挞懒和阇母三军联合击败马扩,顺势就挥戈南下,进攻河南。粘罕的西路军此时正由怀州、卫州一带向东而来,还没和窝里喝等人会合,就听说窝里嗢等人已经在清平击败马扩,随后又趁势南侵,于是,粘罕也即刻调整进军目标,从黎阳方向东渡卫河,直扑澶州、濮州。</p><p class="ql-block"> 粘罕的战略意图很明显,金军若能一举拿下澶州、濮州,即等于在宋朝的大名府和东京之间钉进了一枚楔子,大名府与东京的联络就将断绝,东京也将再次面对岌岌可危的形势。</p><p class="ql-block"> 当时,南宋朝廷听说澶、濮二州受到金军猛攻,急忙诏令御营使司统制官张俊领所部兵,由东京前去开德府(后来有人说张俊是中军统制,不可远去,于是改变主意,留下张俊,另派统制官范琼接替张俊前往);又令统制官韩世忠领所部兵,由徐州前去东平府迎敌。并诏令马扩领所部兵马与范琼、韩世忠互相应援。</p><p class="ql-block"> 十月癸亥,粘罕围濮州,遣韩世忠、范琼领兵至东平、开德府,分道拒战,又命马扩援之。(《宋史》卷二十五)</p><p class="ql-block"> 从诏令马扩应援韩世忠一事即可看出,高宗朝廷在指挥调遣兵马中的消息闭塞、传令迟滞。却不知此时马扩已经兵败清平,根本不可能与其他宋军协同作战。</p><p class="ql-block"> 宋军范琼、韩世忠所部没能阻止住金军的进攻,十一月十五日,坚守了三十三天的濮州被粘罕的金军攻陷。当时继任宗泽为东京留守的杜充,见此形势,担心金军下一步就将进攻东京,自己先乱了阵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开黄河大堤,以洪水阻止金军进兵。粘罕的金军果然被泛滥的黄河挡住了进攻东京的去路,也罢,他干脆挥兵向东与窝里嗢会师,然后合兵一起,一举攻下了宋朝号称“北京”的大名府,继而又进兵山东,攻打兖州(属山东)和郓城(在山东郓城东),搞定之后转而又进军泗州(在江苏宿迁东南)和徐州,最后,将这次南侵的目标锁定在高宗朝廷的行在——扬州。</p> <p class="ql-block">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一日,因为沿途宋朝守军或弃城或降金军,抵抗不利,金兵势如破竹,很快就拿下楚州(江苏淮安)。二月三日,又急速南下,一举攻破天长军。</p><p class="ql-block"> 天长军位于扬州西北方向,相距大约五六十公里。金军完颜宗翰部契丹都统马五以五百骑先行,奔袭扬州城。</p><p class="ql-block"> 南宋在建炎初年,政权立足未稳之际就面临金军持续南压。宋高宗赵构自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迁至扬州后,也并未积极组织长江防线建设,反而纵情享乐。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等重臣刻意淡化前线战报,致使扬州防务空虚。</p><p class="ql-block"> 二月三日初三日黎明,前线溃兵已至瓜洲渡口,而宋廷直至当日巳时才获知军情。高宗在扬州仓皇南逃时,被罢职的马扩就在扬州。他听说高宗已渡江南奔,也追随而南,但直到二月八日,方才由扬州以东的泰州附近渡过长江。马扩不从扬州直下瓜洲过江,而是绕道泰州南渡,可见当时金人兵锋已及瓜洲渡口,也可以想见当时在金骑突袭之下宋朝君臣、军民争渡过江拥挤不堪的混乱场面,瓜洲津渡已然严重堵塞。</p><p class="ql-block"> 金军完颜宗翰部突袭扬州,宋高宗赵构仓皇南逃,史称“维扬之变”。</p><p class="ql-block"> 维扬是扬州的别称,具有深厚的历史渊源。“维扬”一词最早可追溯至《尚书•禹贡》中“淮海惟扬州”的记载,后因“惟”与“维”通假,逐渐演变为“维扬”。这一名称在汉代以后被广泛使用,尤其在唐诗宋词中频繁出现,成为文人笔下扬州的诗意化表达。</p><p class="ql-block"> 在“维扬之变”中,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隐瞒军情贻误战机,御营司都统制王渊私占渡船导致皇室仅能以小船渡江。宋高宗仓促间未及穿戴冠冕,仅率少数亲信乘小船渡江。次日,金军攻入扬州,追至江边,军民不及撤退,死伤与落水者不计其数。该事变造成扬州城十余万百姓遭屠戮,运河财物尽失,直接暴露南宋政权初期军政腐败。</p><p class="ql-block"> “维扬之变”, 造成的三大历史影响:军事上暴露长江防线脆弱性,迫使南宋加速构建以临安为核心的防御体系。政治上确立妥协苟安基调,"南渡君臣轻社稷,中原父老望旌旗"的政治风气由此固化。经济上导致淮南漕运体系瘫痪,两浙地区赋税压力骤增。</p><p class="ql-block"> 据说,建炎三年二月三日,金兵奔袭扬州,高宗正在行宫行欢作乐,乍闻战报,吓得从此丧失了性功能,再也不能生育。</p><p class="ql-block"> “维扬之变”事件中扬州平民遭屠戮伤亡人数究竟是多少,民间记忆因官方史书刻意淡化而未获充分记载。</p><p class="ql-block"> 据《北盟汇编》卷一二0,建炎三年日“金人入扬州”条记载:扬州之劫,“官军吏民死者数十万”。</p><p class="ql-block"> 二月十三日,高宗逃至杭州。朝野以为扬州大溃退的罪责都在黄潜善和汪伯彦的身上,高宗也不满他俩不能早为之计,让自己吃足了苦头,遂将其二人罢相,任命朱胜非为右相,王渊签书属枢密院事,仍兼御营司都统制。随后,高宗朝廷连续下了“责己诏”、“避殿诏”和“俭约诏”,而且还以驻跸杭州为由,大赦天下。同时高宗又下诏为太学生陈东和欧阳澈平反。</p> <p class="ql-block">  这个陈东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曾在靖康元年(1126年),率太学生及军民数万人伏阙请愿的那个学生领袖陈东。</p><p class="ql-block"> 建炎元年(1127年),宋高宗赵构即位后,为了能够坐稳皇帝,在即位第五天便起用李纲为宰相,负责抗击金军的入侵。但是宋高宗对李纲的恢复中原,直捣黄龙,迎回二帝的主张不积极予以支持,暗地里和黄潜善、汪伯颜等谋划逃亡东南,不久便罢免了才担任宰相仅七十七天李纲。</p><p class="ql-block"> 这时太学生陈东也应召刚到应天府,听到李纲被罢相,他毫无畏惧的两次上书,反对罢免李纲,希望高宗尽早罢黜黄、汪。认为“欲复中原,以定大计,非用李纲不可”,还正告高宗不应即皇位,责问他日后钦宗归来,不知何以自处。另一个布衣士子欧阳澈也在此时上书建议改革政治,抵抗金人,指责高宗“宫禁宠乐”(即沉湎女色)。</p><p class="ql-block"> 这个时候宰相黄潜善、汪伯颜等就借此会用来激怒高宗皇帝,说如果不尽快惩处陈东、欧阳澈,任其下去,恐怕又会酿成鼓动众人伏阙上书的大事件发生。</p><p class="ql-block"> 宋高宗赵构自登基做了皇帝后,朝中就一直不断有其即皇位不妥之说,认为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虽被金人俘去,但是二人仍然还在世,宋高宗赵构就不该称帝即皇位。因此说,宋高宗最忌讳有人质疑其继位合法性。陈东、欧阳澈的上书力谏,可不是简单的所谓“只反贪官,不反皇帝”,而是触犯到宋高宗赵构皇帝老儿的底线。所以,这次的学生领袖陈东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还连带把欧阳澈也捎上了。</p><p class="ql-block"> 建炎元年(1127年)八月二十五日,陈东、欧阳澈二人被朝廷处斩于应天府东市。</p><p class="ql-block"> 直到建炎三年(1129年),经过“维扬之变”扬州浩劫后,宋朝廷行在迁到了杭州,高宗这才开始有所反思,颁布“诏求直言”“ 思得直言之士”诏令,同时又下诏为陈东、欧阳澈平反。随后又追赠陈东为朝奉郎、秘阁修撰,抚恤其家,赐钱五百缗、祭墓田四十顷。这一连串的神操作无非旨在平息民愤,减轻公论的谴责,也即安抚人心,昭示自己的英明,以骗得臣民对其的谅解和崇拜。</p> <p class="ql-block">  在宋高宗“维扬之变”大赦天下,张贴颁布“诏求直言”后第四天,即三月二日,马扩就应诏上书,向朝廷递交了一份长达三千余言的奏书。</p><p class="ql-block"> 建炎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丁丑,诏求直言。(《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二十三)</p><p class="ql-block"> 三月二日庚辰,马扩应诏上书。(《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二十三)。</p><p class="ql-block"> 前面曾讲到,马扩兵败清平,所部残兵被张世昌收编而去后,他就去了济南府,之后只身其一人南下扬州行在,主动向朝廷检讨“上疏待罪”。不久,朝廷诏旨下来,对马扩处以“褫三官,并罢其兵职”的严罚。</p><p class="ql-block"> “褫三官”,也即“削夺三官”,为古代处罚官员一种制度。“削夺三官”中的“三官”指的是官员的“官品”、“官俸”和“官阶”。其中,“官品”是指官员的等级和地位,“官俸”则是官员的薪俸,“官阶”则是官员的荣誉称号。具体是指在一定时间内取消官员的官职、俸禄和荣誉称号。</p><p class="ql-block"> 这也就是说,马扩被朝廷“褫三官”后,不但是丢了官位,连“官俸”个人基本工资收入也没有了。应该说,在这一阶段也是马扩穷困潦倒,焦虑苦闷,心情极为压抑的时期。</p><p class="ql-block"> 但是恰在此时,命运又有了转机,宋高宗到杭州后大赦天下,并“诏求直言”。 马扩虽然当时被免了职,但其忧国忧民、忠君报国那种封建士大夫的执著,政治抱负,使他无时不刻在关注着国家政局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所以说马扩在看到朝廷张贴“诏求直言”后第四天,便主动向朝廷递交了一份长达三千余言的奏书。仅在短短的四天内,就能以自己亲身感受经历的切肤之痛,直言不讳,写出针砭时弊,深谋远虑的长达三千余言的奏书,实属不易。说明马扩长期以来对此深思熟虑,早就有所思想准备。</p>